送吉中孚拜官归楚州

李端 · 唐代 · 诗

才子神骨清,虚竦眉眼明。
貌应同卫玠,鬓且异潘生。
初戴莓苔帻,来过丞相宅。
满堂归道师,众口宗诗伯。
须臾里巷传,天子亦知贤。
出诏升高士,驰声在少年。
自为才哲爱,日与侯王会。
匡主一言中,荣亲千里外。
更闻仙士友,往往东回首。
驱石不成羊,指丹空毙狗。
孤帆淮上归,商估夜相依。
海雾寒将尽,天星晓欲稀。
潮头来始歇,浦口喧争发。
乡树尚和云,邻船犹带月。
到洞必伤情,巡房见旧名。
醮疏坛路涩,汲少井栏倾。
别我长安道,前期共须老。
方随水向山,肯惜花辞岛。
怅望执君衣,今朝风景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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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作为才俊风神清朗,气度轩昂眉眼明亮。
容貌堪比西晋名士卫玠,鬓发却不像潘岳那般早生华发。
当初你头戴沾染苔藓的隐士头巾,前往丞相府邸拜谒。
满座之人都敬重你这位有道行的高士,众人一致推崇你为诗坛宗匠。
没过多久你的才名就在市井街巷传扬开来,连天子都知晓你的贤明。
朝廷下诏书擢升你这位高士,年少之时就声名远播。
你素来被贤达之人赏识,每日都能与王侯显贵交游相会。
辅佐君主一言中的,扬名显亲的恩泽延伸到千里之外的故乡。
听闻你那些旧日的方外道友,屡屡向东眺望盼你归来。
传说中驱石点羊的仙术未能修成,点化仙丹的技艺也终究落空。
你乘着一叶孤帆沿淮水东归,夜间行船与商旅相伴。
带着寒意的海雾即将散尽,拂晓时分天上的星辰渐渐稀疏。
汹涌的潮头刚刚平息,江边渡口人声喧闹往来争渡。
故乡的树影还缠绕着云气,邻船的船舷上还沾着晓月的清辉。
回到旧日隐居的洞府你定然心生感慨,巡看旧时居所还能见到自己当年的题名。
久不祭祀的斋坛路径荒涩,很少打水的古井井栏已经倾颓。
你在长安城郊的大道上与我作别,我们约定未来都要相守到老。
你正顺着流水走向故乡的山林,怎会吝惜繁花而辞别江岛的旧居。
我满心怅望牵着你的衣袖,哪怕今朝的送别风景正好,也难掩离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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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神骨清指人的风神品格清逸脱俗,气质出众。
  • 虚竦指身形舒展挺拔,气度轩昂不凡。
  • 卫玠西晋著名美男子,古代四大美男之一,以容貌秀美、风神俊朗著称。
  • 潘生指西晋文学家潘岳,即潘安,以貌美且三十余岁便早生白发著称。
  • 莓苔帻沾染了苔藓的粗布头巾,代指隐士所戴的朴素服饰。
  • 诗伯诗坛的宗匠,是对成就卓著诗人的尊称。
  • 匡主辅佐君主,匡正君主的得失。
  • 浦口河流的入水口,泛指江边的渡口。
  • 道教的祭祀祈福仪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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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层次分明,章法井然,开篇先以卫玠、潘岳两个著名的美男子典故刻画友人清逸俊朗的风神,避开了俗套的容貌描写,寥寥十字就将人物的气质勾勒得鲜活生动。

中间铺陈吉中孚从隐入仕的人生际遇,写他才名从相府传遍市井,最终直达天听,年少便得到朝廷赏识,字里行间满是对友人的推崇与赞许,也暗合了大历年间文人群体以诗才求仕的普遍心态。

后半部分想象友人东归楚州的旅途景色,孤帆、海雾、潮头、乡树诸意象连缀成清旷悠远的江行图,虚实结合,将未见之景写得如在目前。最后收束到长安道上执手惜别的场景,语淡而情真,是大历时期送别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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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年间的经典送别诗作,作者李端与吉中孚同属“大历十才子”之列,二人交谊深厚,往来唱和颇多。

吉中孚早年曾隐居楚州做道士,后因诗名才学远播被朝廷征召拜官,得以荣归故里,李端在长安城郊为他设宴饯行,写下这首长诗寄寓惜别与祝福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