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曲歌辞·履霜操

韩愈 · 唐代 · 律诗

父兮儿寒,母兮儿饥。
儿罪当笞,逐儿何为?
儿在中野,以宿以处。
四无人声,谁与儿语?
儿寒何衣,儿饥何食。
儿行于野,履霜以足。
母生众儿,有母怜之。
独无母怜,儿宁不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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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啊孩儿正受冻,母亲啊孩儿正挨饿。
孩儿若真有罪该受鞭笞,为什么要把孩儿赶出家门?
孩儿流落在荒郊野外,在这里栖身在这里停留。
四周听不到半点人声,又有谁能和孩儿说句话?
孩儿受冻哪有御寒的衣裳,孩儿挨饿哪有果腹的食物。
孩儿在茫茫荒野中行走,双脚踩在冰冷的霜雪之上。
母亲生了好几个孩子,其他孩子都有母亲怜爱照料。
唯独我得不到母亲的怜爱,孩儿怎能不心生无尽悲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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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履霜操古代乐府琴曲名,因传说中伯奇被逐后踏霜悲吟而得名。
  • 文言语气助词,相当于现代汉语的“啊”。
  • 古代用竹板或荆条抽打犯人身体的刑罚。
  • 中野荒野之中。
  • 副词,表反问,意为“怎么、难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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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采用第一人称代言体,以被逐孩童的视角逐层铺陈悲苦境遇,语言质朴古拙,全然没有刻意的雕琢痕迹,仿佛是失爱之子的泣血自诉,极具共情力。

诗歌从开篇呼告父母的寒饥之苦,到质问被逐的不合理,再到铺叙荒野独处的孤寒无依,最后落到失母怜的终极悲叹,情感层层递进,沉挚痛切,将古乐府的写实精神与韩愈本人奇崛中见平易的诗风完美融合。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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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霜操》本是东汉蔡邕《琴操》中记载的上古琴曲,相传西周贤臣尹吉甫听信后妻的谗言,将无辜的长子伯奇放逐到荒野,伯奇衣衫单薄,采食野草为生,踏着寒霜悲吟,遂作此曲以抒怨愤。

韩愈这首拟作继承了古题的内核,创作于贞元年间他仕途困顿、辗转流寓的时期,诗人借伯奇的口吻,既还原了古曲的悲怆意境,也暗含对现实中无辜者遭逢不公境遇的深切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