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曲歌辞 双燕离

一对又一对的飞燕相伴相随，它们同飞同栖的模样着实令人艳羡。
华美如玉饰珍珠装点的楼阁它们从不独自栖宿，镶金雕花的窗棂门户间总是双双相伴露面。
柏梁台发生火灾后它们被迫离去，辗转飞入了吴王的宫殿之中。
后来吴王宫又遭逢兵火焚毁荡尽，幼雏全部殒命，燕巢也变得空空荡荡。
如今只剩下一只憔悴的燕子孤零零存活，丧偶的雌燕无时无刻不在思念逝去的雄燕。
往日双宿双飞的美好时光再也无法重现，这股悲戚之感深深刺痛了我的心魂。

• 玉楼珠阁用美玉珍珠装饰的华美楼阁，泛指富贵人家的居所。
• 金窗绣户装饰鎏金的窗棂、雕绘华美的门户，代指富贵人家的精致居室。
• 柏梁指柏梁台，汉武帝时期所建的著名宫殿建筑，历史上曾发生过火灾。
• 焚荡被火灾焚毁扫荡，指建筑完全被大火毁坏殆尽。
• 孀雌失去配偶的雌燕，此处以丧偶的母燕代指失去丈夫的妇人。
• 寸心古人认为心的大小在方寸之间，因此用寸心代指人的内心、心怀。

这首诗采用了欲抑先扬的叙事手法，开篇先铺陈双燕相伴同飞的美满情状，与后续接连遭遇两场大火、家破人亡的惨状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将命运的无常感渲染得淋漓尽致。

全诗以燕喻人，托物抒怀，看似通篇都在写燕的遭际，实则句句都指向人世的悲欢离合，禽鸟尚且要承受如此生离死别的痛楚，身处乱世的凡人更是难以掌控自身的命运。末尾一句直接以诗人的视角切入，将个体的悲悯情怀升华为对所有离散者的共情，让整首诗的情感厚度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双燕离》是乐府《琴曲歌辞》的古题，历来的同题作品多以双燕失侣的意象，抒写爱侣离散的人生哀痛，是古典诗词中传统的悲情母题之一。

李白的这首作品是对古题的创新性演绎，大约创作于盛唐晚期社会矛盾逐步激化的阶段，诗人借双燕接连遭遇灾厄的离奇经历，隐喻乱世之中普通民众家破人亡、骨肉离散的普遍悲剧，寄寓了自身对人世无常的深切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