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投丰德寺谒海上人

李端 · 唐代 · 绝句

半夜中峰有磬声，偶逢樵者问山名。
上方月晓闻僧语，下界林疏见客行。
野鹤巢边松最老，毒龙潜处水偏清。
愿得远山知姓字，焚香洗钵过余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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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分，中峰之上传来悠悠磬声，我偶然遇到砍柴的樵夫，向他打听山的名字。
月将破晓的山寺高处，听得见僧人言语，山下林木稀疏处，能看见赶路的行人往来。
野鹤筑巢的巢边松树最为苍古，毒龙潜伏的深潭水流格外澄澈。
但愿能让这远山记住我的姓名字号，我便焚香清修、洗钵度日，安度余下的人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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谒拜谒，专程拜访的意思。
上人佛教中对德行高深僧人的尊称。
磬声佛寺中敲击铜制法器磬发出的声响，是僧众作息行事的信号。
上方这里指位于山顶高处的佛寺，即丰德寺所在的区域。
下界相对于山顶佛寺而言，指山下的世俗人居区域。
洗钵清洗僧人进食的食钵，是禅门日常劳作，这里代指清修隐居的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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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游踪为叙事线索，层层铺展夜投山寺的所见所闻，意境清寂幽旷，通篇浸润着冲淡的禅意。开篇循着磬声入山问路，将古寺藏于深云的隐秘感写得灵动鲜活，中间两联以视听结合的手法，将山顶僧人的清修世界与山下的尘俗世界做高下对照，动静之间自然凸显出佛寺远离尘嚣的绝尘氛围。

颈联“野鹤巢边松最老，毒龙潜处水偏清”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苍古的松、澄澈的潭两个极具禅意的意象，烘托出古寺年代久远、一尘不染的特质，野鹤、毒龙的典故也暗合佛理，暗含破除妄念、心性澄澈的禅旨。尾联直接抒发诗人愿遁迹山林、终老禅居的愿望，将对高僧的仰慕与自身的隐逸之志融为一体，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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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当时李端在长安周边漫游，丰德寺坐落于终南山北麓，是唐代久负盛名的佛教寺院，不少高僧曾在此驻锡弘法。

李端作为“大历十才子”的代表人物，素来喜好交游僧道，寻访禅林胜迹是他山水行旅中的重要内容。某次他夜行终南山中，循着寺院传出的磬声辗转寻访到丰德寺，拜谒法号为海的高僧，有感于山寺清幽绝尘的氛围，写下这首寄寓归隐之志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