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岐山姜明府

李端 · 唐代 · 诗

昨夜闻山雨,归心便似迟。
几回惊叶落,即到白头时。
雁影将魂去,虫声与泪期。
马卿兼病老,宋玉对秋悲。
谢客才为别,陶公已见思。
非关口腹累,自是雪霜姿。
酿酒栽黄菊,炊粳折绿葵。
山河方入望,风日正宜诗。
牧竖寒骑马,边烽晚立旗。
兰凋犹有气,柳脆不成丝。
别后如相问,高僧知所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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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听闻山间落了一场秋雨,思归的心情反倒迟迟难以舒展。
好几次看到秋叶飘落而心惊,恍惚间仿佛就到了白头的年岁。
大雁的孤影仿佛要带着愁魂远去,秋虫的鸣声正与滴落的泪水相约同悲。
我如同司马相如晚年贫病交加,又似宋玉对着萧瑟秋景满心伤悲。
像谢灵运那样才刚刚与友人作别,又像陶渊明早已生出归隐的思绪。
你绝非是为口腹之欲所牵累,本就拥有傲霜凌雪的高洁风姿。
闲时自酿美酒、栽种黄菊,煮上粳米、采摘园中的绿葵。
辽阔山河恰好可以纵目眺望,晴和风日最适宜吟咏诗篇。
寒天里牧童骑着马儿放牧,傍晚边境的烽火台上正竖着警旗。
兰花纵然凋零仍留有清劲香气,秋柳脆嫩再也抽不出柔长的柳丝。
你我分别之后如果有人问起我的去向,只有山中的高僧才知道我所往之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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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明府唐代对县令的尊称。
  • 马卿指汉代辞赋家司马相如,字长卿,后世常简称马卿,他晚年多病闲居,后世常以其代指失意多病的文士。
  • 宋玉战国时期楚国辞赋家,传为屈原弟子,作有《九辩》,开篇即抒发千古流传的悲秋意绪。
  • 谢客指南朝宋诗人谢灵运,小字客儿,此处借指远行的友人。
  • 陶公指东晋诗人陶渊明,曾任彭泽令,性喜归隐田园,此处代指志趣高洁的姜明府。
  • 口腹累为饮食等世俗欲望所牵累。
  • 雪霜姿指傲霜耐寒、不慕荣利的高洁品格。
  • 炊粳煮粳米为饭。
  • 牧竖牧童。
  • 边烽边境上用来传递警报的烽火台。
  • 所之所去往的地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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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典型体现了大历诗坛清疏淡远的审美取向,全诗从秋夜山雨的场景起笔,将无形的羁旅归思具象化,“几回惊叶落,即到白头时”以极细腻的感官体验写出时光倏忽的怅惘,没有刻意雕琢却极具感染力。

诗中接连运用司马相如、宋玉、谢灵运、陶渊明等多个前代文士的典故,毫无堆砌生硬之感,自然将个人身世之悲与对友人品格的称许融为一体,过渡圆融流畅。后半部分描摹岐山当地的田园风物与边地特色,寒天牧骑、晚烽悬旗的场景,将关中山野的苍茫气韵尽数写出。

末尾以兰凋犹有气、柳脆不成丝的鲜明对比,凸显友人经霜不凋的高洁品格,最后托意归隐高僧,将全诗的旷远意境落到实处,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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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大历十才子”代表诗人李端的后期作品,大约创作于唐代宗大历末年,当时李端游历关中一带,与赴任岐山县令的友人姜氏交游,临别之际写下这首五言排律相赠。

李端一生仕途失意,长期辗转各地依附权贵谋生,饱尝羁旅之苦,这首诗也融入了他自身的身世漂泊之感,并非普通的应酬赠答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