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寻太白道士

雪路夜朦胧,寻师杏树东。
石坛连竹静,醮火照山红。
再拜开金箓,焚香使玉童。
蓬瀛三岛至,天地一壶通。
别客曾留药,逢舟或借风。
出游居鹤上,避祸入羊中。
过洞偏回首,登门未发蒙。
桑田如可见,沧海几时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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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的郊野小路雾气朦胧,我前往杏树东边寻访尊师的居所。
石筑的斋坛挨着幽竹格外静谧,斋醮的烛火把整座山都映得泛红。
我恭敬行过拜礼翻开金字道经,焚香的事务交由仙童打理。
仿佛顷刻就能抵达蓬瀛等三座仙山,小小一壶之内便可连通整片天地。
他辞别访客时总会赠下丹药,遇上行舟有时还会借来顺风。
外出云游时乘坐在仙鹤之上,遇到祸事便化入羊群隐去身形。
路过仙洞时我频频回头张望,登到尊师门前还未能开启蒙昧。
如果沧海桑田的变迁真能亲眼看见,那苍茫大海究竟会有几次变为虚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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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石坛道教场所中用于举行祭祀斋醮仪式的石筑高台。
  • 醮火道教斋醮仪式上点燃的烛火,是道教法事活动的典型标识。
  • 金箓道教的金字秘文典籍,也指道教仪式中使用的金色符箓。
  • 蓬瀛传说东海仙山中的蓬莱与瀛洲,代指凡人难以抵达的仙境。
  • 发蒙这里指受道士点化,开启蒙昧心智,领悟道教的核心义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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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开篇以雪夜朦胧的清寒景致落笔,瞬间烘托出寻访隐者的幽远脱俗氛围,石坛竹影的冷寂和醮火照山的暖红形成巧妙的视觉对照,把道观居所远离尘嚣的静谧感刻画得入木三分。

诗中自然化用了大量道教经典典故,壶中天地、驾鹤云游、化羊避世、沧海桑田等意象衔接流畅,没有丝毫堆砌痕迹,既凸显出所访道士道行高深的世外身份,也藏着诗人自身对逍遥隐逸生活的向往。

末尾以对世事变迁的追问收束全诗,把访道的意趣从当下的实景延伸到对永恒时空的思索,余味悠长,尽显大历十才子诗作典重清雅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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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端是唐代大历年间的著名诗人,位列“大历十才子”,平生喜好交游隐逸之士,多有道观访谒的相关诗作。

中唐时期道教在上层与民间都广为流行,文人士大夫普遍将寻访道士、游赏山林道观视为清雅的消遣活动,这首诗正是诗人在一个落雪的夜晚,进山寻访号为太白的道士时创作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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