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张南史因寄南史侄叔宗

争路忽摧车,沈钩未得鱼。
结交唯我少,丧旧自君初。
谏草文难似,围棋智不如。
仲宣新有赋,叔夜近无书。
地闭滕公宅,山荒谢客庐。
歼良从此恨,福善竟成虚。
酿酒多同醉,烹鸡或取余。
阮咸虽永别,岂共仲容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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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人生前路忽然遭遇横祸摧折,就像沉钩入水始终没能钓得游鱼。
平生结交的好友如今只剩我寥寥数人,丧亡旧友的哀痛正从你的离去开始。
你草拟谏言的文采旁人难以企及,就连弈棋的智慧我也远比不上你。
王粲(字仲宣)生前曾写下传世辞赋,嵇康(字叔夜)离世后近来再也没有书信传来。
你长眠的墓穴如同滕公幽闭的宅地,旧日居所像谢灵运的山庐一样日渐荒芜。
残害良善的遗恨从此长留人心,所谓天道福佑善人终究成了虚妄的空话。
从前我们酿酒常常一同畅饮大醉,烹煮禽鸟有时还会把剩下的食物分赠。
阮咸虽然已经永远辞世,我又怎会和他的侄子仲容日渐疏远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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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钩即沉钩,典出《庄子》,指以钩入水求鱼,此处喻指人生抱负不得伸展。
  • 谏草向皇帝进谏的奏章草稿。
  • 仲宣汉末文学家王粲的字,建安七子之一,此处借指张南史的文才。
  • 叔夜魏晋名士嵇康的字,竹林七贤之一,此处借指亡故的张南史。
  • 滕公宅汉代夏侯婴(滕公)的墓穴,传说其墓葬幽闭如宅,后世代指逝者的墓穴。
  • 谢客庐南朝诗人谢灵运(小名客儿)的山居庐舍,此处代指张南史生前的居所。
  • 歼良指贤良之人离世,语出《诗经·秦风·黄鸟》。
  • 阮咸、仲容阮咸字仲容,此处诗人以阮咸代指亡友张南史,以仲容代指张南史的侄子张叔宗,用同姓叔侄的典故贴合寄赠对象的身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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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悼亡兼寄赠之作,用典绵密却情感真挚,毫无堆砌之感。

开篇以摧车、沈钩两个意象起笔,直接点出亡友人生突遭变故、抱负未展的遗恨,奠定全诗哀恸的基调。中间数句连用王粲、嵇康、滕公、谢灵运等多个典故,既追念亡友出众的文才与志趣,也抒发了逝者已矣、故居荒芜的沉痛感慨,更是直接质疑福善天道的虚妄,将丧友之痛推向高潮。末尾数句转忆平生与友人诗酒欢聚的过往,最后以阮咸与阮仲容的叔侄典故收束,既点明寄赠张叔宗的题旨,也在哀痛之余透出温厚的慰藉,全篇情感层层递进,沉郁深挚,是中唐悼亡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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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年间诗人李端的悼亡寄怀之作。

张南史是中唐著名诗人,平生与李端交谊深厚,二人常以诗酒弈棋为乐。张南史辞世之后,李端悲痛难抑,写下这首哭悼亡友的诗作,同时寄送给张南史的侄子张叔宗,既抒发丧友之痛,也向亡友的亲属传递慰藉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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