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终南山因寄苏奉礼士尊师苗员外

半岭逢仙驾,清晨独采芝。
壶中开白日,雾里卷朱旂。
猨鸟知归路,松萝见会时。
鸡声传洞远,鹤语报家迟。
童子闲驱石,樵夫乐看棊。
依稀醉后拜,恍惚梦中辞。
海上终难接,人间益自疑。
风尘甘独老,山水但相思。
愿得烧丹诀,流沙永待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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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半山腰处偶遇仙人车驾,趁着清晓独自进山采摘灵芝。
壶中洞天敞开了白日光景,浓雾深处缓缓卷起红色旌旗。
猿猴和山鸟都认得山中往来的归路,松萝掩映的林间正是我们当初相会的地方。
鸡鸣声远远飘出幽深的洞府,仙鹤的鸣语提醒我归家的时辰已经太晚。
道童悠闲地嬉戏驱走山石,砍柴的樵夫忘情地观看仙人对弈。
醉后相见拜别的场景还依稀留存,恍惚间仿佛我是在梦境中辞别了诸位友人。
传说中的海上仙山终究难以抵达,身处凡尘俗世我心中愈发生出疑窦。
我甘愿在滚滚风尘中独自老去,面对这片山水时我止不住地思念诸位旧友。
只希望能求得烧炼金丹的真诀,我会在隐逸的世外之地永远恭候诸位师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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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仙驾对仙人车驾的尊称,这里也用来指代山中道流的出行仪仗。
  • 采芝采摘灵芝,是古代隐士、求道者的典型行为,灵芝在道教传说中是服食即可延年成仙的仙草。
  • 壶中即壶中天地,出自道教费长房的传说,老翁悬药壶于市,入夜跳入壶中,壶内别有洞天日月,后世以此指代仙境般的超凡世界。
  • 朱旂红色的旌旗,这里指山中道人的出行仪仗旗帜。
  • 松萝攀附在松树枝干上生长的地衣类植物,常用来指代幽深僻静的山林隐居之所。
  • 看棊即看棋,化用《述异记》中王质入山砍柴观童子下棋,一局终了斧柄已烂的典故,指代山中时光悠远、凡世转瞬变迁的仙境体验。
  • 烧丹诀道教烧炼金丹的秘诀,是古代求道者追求长生的核心方术。
  • 流沙原指西域沙漠,道教传说中神仙居所的边界之地,这里代指终南山中隐逸求道的栖居之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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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文人游仙诗的代表性作品,通篇以游山访道的所见所感为线索,将终南山的实景与道教传说意象自然融合,营造出缥缈出尘的空灵山林氛围。

诗歌前半部分层层铺陈山中幽奇景象,从半山遇仙、壶中日月到猿鸟识路、鸡声鹤语,逐步勾勒出完全远离凡尘的世外秘境,烂柯典故的化用不着痕迹,自然带出山中时光悠长、俗世倏忽变迁的独特体验。

后半部分由景入情,转而抒发自身的俗世感慨,慨叹海上虚浮的仙山终究难寻,甘愿在风尘中守着本心老去,唯独对山中道友与隐逸生活抱有深切思念,最终以求丹诀、待师长的祈愿收束,既点明了寄赠友人的核心主旨,也将全诗对隐逸求道的向往之情推向顶点。全诗语言清逸淡远全无雕饰,完全契合终南山幽寂空灵的气质,是中唐游仙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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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十才子”代表诗人李端的游仙题材名作。

终南山是唐代最负盛名的道教圣地,大量隐士、道流、失意官宦在此栖居修行,李端一生多次入山游历,与山中不同身份的友人交游密切。

此诗是他某次深入终南山访道游览之后,寄赠给苏奉礼、道士士尊师、苗员外三位友人的寄怀之作,寄托了他对隐逸求道生活的深切向往。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