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书事寄卢纶

李端 · 唐代 · 诗

弱冠家庐岳,从师岁月深。
翻同老夫见,殊寡少年心。
及此时方晏,因之名亦沈。
趋途非要路,避事乐空林。
素业在山下,青泉当树阴。
交游有凋丧,离别代追寻。
向秀初闻笛,钟期久罢琴。
残愁犹满貌,余泪可沾襟。
勿以朱颜好,而忘白发侵。
终期入灵洞,相与炼黄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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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时隐居在庐山,跟随师长求学的岁月十分漫长。
如今反倒生出和老翁一样的老成见解,几乎没有了少年时的意气锋芒。
等到如今年岁已长、时日已晚,仕途蹉跎,名声也随之沉寂无闻。
奔走在求仕的路上却没走上显达的要道,我只想避开俗事,在空寂的山林中自得其乐。
我旧日的家业就在庐山脚下,清澈的泉流正掩映在浓密的树阴之下。
往日交游的友人已经有不少离世凋零,剩下的人也常常在离别中辗转追寻彼此的踪迹。
我像当年的向秀听到邻人的笛声便追思旧友,又像钟子期死后伯牙便长久不再抚琴。
残留的愁绪仍然布满我的面容,余下的泪水足以打湿身前的衣襟。
千万不要以为如今容颜尚且姣好,就忘记了白发正在悄悄侵上鬓角。
我最终期盼着能一同进入灵秀的洞府,和你一起炼丹修道,归隐山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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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弱冠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指代刚成年的年纪。
  • 庐岳即庐山,因庐山又称南岳,故称庐岳。
  • 晚,指年岁已长,时日已晚。
  • 通“沉”,沉寂、湮没无闻的意思。
  • 素业旧日的家业,也指平素修习的儒业、道业。
  • 向秀闻笛典出向秀《思旧赋》,向秀途经旧友嵇康的故居,听到邻人吹笛,感怀亡友而作赋,后世用来指代追思亡友的典故。
  • 钟期罢琴典出《吕氏春秋》,钟子期是伯牙的知音,钟子期死后,伯牙认为世上再无人能听懂自己的琴声,于是破琴绝弦,终身不再弹琴。
  • 炼黄金指道家炼丹修道,追求隐逸长生的修行活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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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寄赠诗结构层层递进,情感沉郁真挚,完全没有大历十才子常见的雕琢辞藻的习气,以极朴素的语言袒露内心的真实情志。

诗歌前半部分从早年隐居求学的经历写起,转而抒发仕途失意的怅惘,将少年意气消磨殆尽的失落感写得十分真切。中间两联用向秀、钟期两个典故,精准点出知音凋零的沉痛,把二人之间互为知己的深厚交谊落到实处,毫无用典的生硬感。末尾两句直接向友人发出归隐修道的邀约,跳出了一般寄赠诗应酬的俗套,将失意之下的精神归宿袒露无遗,是中唐寄赠诗中极具真情实感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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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十才子”之一的李端所作,是他旅居长安期间寄赠挚友卢纶的作品。

李端早年曾长期隐居庐山,师从诗僧皎然等人修习诗文与道艺,大历年间登进士第后赴长安谋仕,却始终未能跻身显要,仕途失意。卢纶与李端同为大历十才子,二人交谊极深,是彼此为数不多的知音,李端便将半生的失意怅惘、对旧友凋零的感伤尽数写入这首寄赠诗中,向知己袒露心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