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六十首·其二三

德山棒,临济喝,今日为君重拈掇。
天何高,地何阔,休向粪扫堆上更添搕埽。
换却骨,洗却肠,径山退身三步,许尔诸人商量。
红粉易成端正女,无钱难作好儿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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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山的棒喝、临济的机锋,今日我为诸位重新拈出提举。
天是何等高远,地是何等辽阔,切莫要在废弃的粪土堆上再去捡拾余渣、徒增妄执。
改换凡俗的筋骨,洗净染污的肚肠,我径山老僧退身三步,容许你们众人共同参究商量。
靠涂脂抹粉很容易装扮出容貌端正的女子,没有真参实悟的本钱就难做见性的好禅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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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德山棒禅门著名公案,唐代德山宣鉴禅师常以棒打接引学人,斩断虚妄情见,世称“德山棒”。
  • 临济喝禅门著名公案,唐代临济义玄禅师常以震喝的机锋截断学人杂念,世称“临济喝”,二者并称禅门两大机锋。
  • 拈掇提举、拈出,禅林用语,指将古德公案重新提出来为学人阐释开示。
  • 粪扫堆原指堆放粪秽垃圾的土堆,这里比喻学人执着于陈旧公案字句、妄念分别的尘劳境界。
  • 搕埽捡拾、拾取,这里比喻在本已虚妄的执见之上,再增添新的妄念,也就是禅门常说的“头上安头”。
  • 径山这里是释宗杲的自指,因他当时住持径山禅院,故以山名自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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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尽显大慧宗杲峻烈直截的禅风,开篇直接拈出禅门最具代表性的两大机锋“德山棒、临济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下子就把学人带入直下承当的禅悟语境。

中间两句以天地的辽阔广大,反衬学人困守在粪扫堆般的狭小妄见之中的可悲,直斥当时禅林很多人不从自心参究,只在古人公案的字句堆里捡拾余唾的通病,当头棒喝的意味十足。

末尾两句以极为浅白的民间俗谚作结,点破修行的本质:外在的妆饰永远代替不了内在的真实功力,没有明心见性的真悟本钱,哪怕模仿再多的机锋公案,也成不了真正的禅门法器,语浅而意深,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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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宗杲(号大慧禅师)住持临安径山能仁禅院期间,为开示门下学人所作的禅门开示偈。

当时禅林普遍流于玩弄文字公案、模仿表面机锋的浮弊,很多学人不肯从自心实处参究,只在古人言句里拾人牙慧,宗杲创作这首偈正是为了针砭这类禅门流弊,倡导真修实悟的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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