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六十首 其五一

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
趯翻大海水,拳倒须弥卢。
生擒虎兕,活捉狞龙,犹未是衲僧本分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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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走耕夫赖以劳作的牛,夺下饥民赖以活命的食物。
一脚踢翻整个大海的水浪,一拳击倒传说中的须弥神山。
就算活生生擒住猛虎犀牛,徒手捉住凶狂的蛟龙,也还算不上是禅僧彻悟的根本分内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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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趯翻踢翻,“趯”通“踢”,有跳跃、蹬踏的含义。
  • 须弥卢即须弥山,佛教传说中位于世界中心的最高神山,这里代指极其沉重、不可撼动的事物。
  • 虎兕猛虎与犀牛,这里比喻禅修路上最难降伏的粗重妄念。
  • 衲僧禅僧的谦称,因旧时禅僧常穿补丁摞补丁的衲衣而得名。
  • 本分事禅门专有术语,指禅僧明心见性、彻悟本来面目的核心根本大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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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尽显大慧禅凌厉直截的宗风,完全打破常规诗文的温婉调性,以一系列极具冲击力的动作意象层层铺展,把禅门“剿绝情见”的气魄展现得淋漓尽致。

开篇两句是禅门典型的绝路生机机锋,意为彻底截断修学者所有依凭的俗常认知、所有可以攀缘的妄念,不给对方留半点退避的余地。中间两句进一步把意象放大到宇宙尺度,要踢翻大海、击倒须弥,彰显出禅者要粉碎一切时空束缚、超越所有世俗规则的绝对主体性。末句陡然一转,点明哪怕做到了前面所有惊世骇俗的事,都还没触碰到修行的究竟,把学人刚刚生起的对“神力”的执取瞬间扫空,没有半点可以落脚的地方,机锋之峻锐令人叹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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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高僧大慧宗杲的禅门开示作品,收录于《大正藏》第四十七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中。

两宋之交禅门风气渐趋浮靡,很多修学者只在文字公案中钻营,不肯下切实的明心见性工夫,宗杲便创作这类刚猛凌厉的偈语,破斥学人的知见执病,接引他们直下承当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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