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六十首·其五七

山前一片闲田地,元来记得在。
叉手叮咛问祖翁,只为契券不分明。
几度卖来还自买,难为牙保人。
为怜松竹引清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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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前方有一片闲置的田地,我原本就记得它的所在。
我拱手再三向祖辈父老询问缘由,只因为地契券据上的界分写得不够明晰。
几番转手卖出之后又自己买回来,实在难为了中间的保人。
只因为怜惜那片地里的松竹,能招引自在的清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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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梵语“伽陀”的意译,是禅僧用于阐发禅理的韵文诗体,不严格拘泥于格律。
  • 元来即原来,“元”为“原”的古通用字。
  • 叉手古代的一种礼节,两手交叉拱于胸前,表示恭敬的样子。
  • 祖翁这里指祖辈长者,也暗喻禅门的祖师。
  • 契券指买卖田地的契约文书,这里暗喻人本具的清净自性的凭据。
  • 牙保人古代买卖交易中的中间担保人,也就是中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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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最巧妙的地方是全程用世俗农事的日常意象作比,没有使用任何晦涩的佛家术语,却把禅理讲得通透晓畅。诗里的“闲田地”实际暗喻人人本自具足的清净本心,众生因为无明迷乱,向外驰求忘失本心,就像把本属于自己的田地反复买卖,直到最后才恍然醒悟,自家本来就拥有这份宝藏。

末尾“为怜松竹引清风”一句更是神来之笔,直接跳出了功利性的买卖逻辑,点出禅修的终极追求并非占有什么外物,而是享受松竹清风相伴的自在本心,把抽象的开悟境界转化成了人人都能感知的鲜活意境,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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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宗杲的禅门开示作品,收录于《大慧普觉禅师语录》中,是其所作一百六十首禅偈的第五十七首。

释宗杲一生力倡“看话禅”,主张用通俗直白的譬喻接引学人,避免空谈玄理,这首偈便是以世俗生活中常见的田地买卖为喻,点破禅修的核心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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