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六十首 其一○一

今朝又是六月半,记得一则旧公案。
拄杖子吞却法身,露柱在傍偷眼看。
看不看,拈起秦时𨍏轹钻。
万别与千差,吾道一以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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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又到了农历六月十五,我想起一桩禅门流传已久的旧公案。
手中拄杖全然吞纳了万法的本体,堂前的露柱立在一旁偷偷窥看。
看与不看都不必执着分别,随手拈起秦时传下的古旧碾轹钻。
世间万物纵然有万种差别千般殊异,我所秉持的禅道以一理贯穿始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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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公案禅门特有概念,指前代祖师开示学人、启发悟性的典型机缘语句或行事案例。
  • 拄杖子禅僧日常所持的手杖,此处代指禅门行者当下的修行践履。
  • 法身佛教核心术语,指诸佛的真实本体,是万法共具的绝对真理,也指代众生本有的清净自性。
  • 露柱禅堂外露天而立的木柱,是禅门开示中常用来指代无情之物的经典意象。
  • 秦时碾轹钻原指秦代传下的老旧碾磨工具,禅门中用来指代超越古今、不落分别的绝对禅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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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禅门机锋诗的代表性作品,全程不落文字名相的窠臼,以违背世俗常识的意象打破常人的逻辑认知。拄杖子能吞纳法身、露柱会偷偷窥看的荒诞描写,正是为了破除学人对“大小”“有情无情”分别相的执着,把万法平等的抽象禅理转化为极具冲击力的具象画面。

末尾两句直接化用《论语》中孔子“吾道一以贯之”的典故,将儒释两家的义理圆融贯通,把世间万种差别的表象收摄为同一禅理,既保留了临济宗特有的峻烈机锋,又暗含平实通透的义理,没有丝毫晦涩堆砌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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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杨岐派高僧释宗杲(号大慧普觉禅师)所作的禅门开示偈,收录于《大正藏》所存的《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卷第三。

农历六月十五是禅门结夏安居的半程节点,历代禅僧多在此日上堂开示学人,本诗正是宗杲在这一特殊时日,为破除门下弟子的分别迷执所作的机锋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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