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六十首 其一○二

一百二十日禁足,三十五日在外走。
熨斗煎茶铫不同,泥牛解作师子吼。
今朝法岁已周圆,拈得鼻孔失却口。
以大圆觉为伽蓝,七七依前四十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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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一百二十天依制安居禁足,却有三十五天在外云游行走。
用熨斗煎茶和茶铫煮水全然不同,泥塑的土牛也能发出震人的狮子吼声。
如今安居的修行法岁已经圆满,刚捏住自己的鼻孔反倒弄丢了嘴巴。
将本自圆满的大圆觉境当作道场,七七四十九天的时序依旧如常流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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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禁足佛教术语,又称结夏安居,指僧众在夏季三月中居寺不出,专心研修佛法的规制。
  • 铫指带柄的煮茶金属炊具,俗称茶铫,是古代常见的煎茶器具。
  • 泥牛禅宗常用意象,本指泥塑的无生命之牛,此处代指凡夫的虚妄色身。
  • 师子吼即狮子吼,佛教原指佛陀说法威严,能震慑一切外道邪见,此处指禅机迸发,破除迷障。
  • 法岁佛教以结夏安居圆满为一岁,又称僧腊,代表僧人的修行年岁。
  • 大圆觉佛教术语,指众生本性中具足的圆满灵觉,也就是不生不灭的无上佛性。
  • 伽蓝原指佛教寺院的护法神,后引申为僧众居住修行的寺院道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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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跳出了传统诗词的写景抒情范式,通篇以违背世俗常识的奇喻构建机锋,扫荡学人对修行形式的执着。开篇直接打破安居的刻板定义,点明修行的核心在心地觉悟而非形迹上的足不出户,从根源上消解了动静、内外的二元对立。

后续“熨斗煎茶”“泥牛作狮子吼”“拈鼻失口”等一系列反逻辑的意象,都是为了逼迫学人跳出固有的认知框架,最后点出以自性本具的大圆觉为道场,不执着于任何修行的形式仪轨,才是禅宗最究竟的旨归,全作机趣横生,尽显大慧宗杲奔放透脱的禅门宗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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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高僧大慧宗杲禅师,在结夏安居期满的解夏日上堂对徒众的开示之作。按照佛教丛林规制,僧众每年夏季三月需禁足安居,足不出户潜心修道,期满即为解夏,标志着一个修行周期的结束。

宗杲是南宋时期看话禅的倡导者,机锋峻烈不羁,这首偈颂完全跳出了世俗偈颂的常规说教,以反常合道的禅门机锋点化学人,是体现大慧禅风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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