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六十首 其一一八

或是或非人不识,逆行顺行天莫测。
隔山人唱鹧鸪词,错认胡笳十八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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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悟者的境界不落是非分别的窠臼,凡俗之人根本无从识得,无论是逆俗化度还是顺世随缘,连上天都无法测度其行迹。
隔着山的路人唱着浅白通俗的鹧鸪野调,竟被错认成了格调高古的名曲胡笳十八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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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梵语“伽陀”的意译,是佛教僧侣创作的用以宣说禅理的韵文诗体,篇幅短小,不重文采而重机锋。
  • 逆行顺行禅家术语,指悟道之人随缘应化,既可以违背世俗常理行事,也可以顺随世俗规矩行动,没有固定的轨范。
  • 鹧鸪词唐宋时期流行的以鹧鸪为主题的民间通俗歌谣,多写乡思野趣,风格浅白俚俗,属于民间俗乐范畴。
  • 胡笳十八拍相传为东汉蔡文姬所作的古代著名琴曲,格调高古,是传统雅乐的代表作品之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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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跳出了常规古典诗歌的抒情写景范式,核心指向破除凡俗众生的二元对立执念。前两句直接点出禅悟者的自在境界:不落是非对错的世俗分别,行迹完全不受常识逻辑的束缚,连造化规则都无法框定其边界,直接消解了世人用固化认知衡量禅境的妄念。

后两句用极富画面感的错位意象,把抽象的禅理具象化:山野俗曲被错认成雅乐名曲,这种认知的错位恰恰对应了世人总用自己有限的知解去揣度超越常识的禅境的状态,看似荒诞不经,实则暗合了禅门不执两端、不落名相的核心要义,以反常合道的机锋引导学人放下固有的认知框架,直下体悟本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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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出自南宋临济宗杨岐派高僧大慧宗杲的语录集,是他所作的160首禅门偈颂中的第118首。

释宗杲是南宋“看话禅”的倡导者,他所作的这类偈颂大多是弘法时为接引初学、破除学人对僵化义理的执着而创作,语言通俗却暗含禅机,收录于《大慧普觉禅师语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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