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六十首 其一二六

夜来兔子赶大虫,天明走入无何有。
月下珊瑚长数枝,万象森罗齐稽首。
拄杖子,不唧𠺕,渠侬却善分妍丑。
李公烂醉绝倒时,元是张公吃村酒。
报诸人,急回首,切忌痴狂外边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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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柔弱的兔子反过来追赶猛虎,天一亮二者都遁入空寂无住的境界。
月光下灵奇的珊瑚长出数枝新芽,天地间森然罗列的万物全都俯首归敬。
手中的禅杖看似懵懂不通世务,它却偏偏最能分辨邪正美丑。
众人以为李公烂醉倒地的时候,实情原来是张公喝了村酿的浊酒。
奉劝诸位修行同道,赶快回头醒悟,千万不要愚痴狂妄向外驰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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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何有原出《庄子·逍遥游》,此处代指禅宗所倡的空寂无住、了无分别的真如本性境界。
  • 万象森罗指天地之间纷然罗列的一切万事万物。
  • 稽首古代最恭敬的跪拜礼,此处指俯首归敬、心服口服。
  • 拄杖子禅僧行脚所持的手杖,是禅门勘验学人、点破机锋的常见意象载体。
  • 唧𠺕宋代口语,意为机灵、晓事,“不唧𠺕”即懵懂、不通晓世俗逻辑的意思。
  • 渠侬宋代方言,意为“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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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典型的禅宗机锋作品,开篇就用“兔子赶大虫”这种完全违背世俗常识的反常意象,直接打破常人固化的大小、强弱分别逻辑,把读者从世俗认知的桎梏里拽出来,瞬间契入万法平等的禅理语境。

中间月下珊瑚、万象稽首的奇幻描写,并非写实的景物刻画,而是描摹修行者明心见性之后,本心与万物同频、万法皆归自性的通透境界。随后写看似无知无识的拄杖反而能辨妍丑,暗合禅门“平常心是道”的核心主张,直指脱离分别妄念的本心才是最灵明的存在。

后半段用“李公醉倒、张公吃酒”的错位公案,彻底破除人我、彼此的二元对立妄执,最后直接以峻烈的呼告点醒学人:修行不必向外驰求,自身本心才是根本,机锋峻烈直白,完全体现了大慧宗杲禅风泼辣爽利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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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宗杲(号大慧)的禅门开示作品,收录于《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属于他在径山说法期间为接引学人创作的机锋偈语。

释宗杲是宋代“看话禅”的开创者,一生力倡破除妄执、明心见性,反对修行者脱离自身本心向外求索,这首偈正是他禅学思想的典型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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