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六十首 其一二八

福城东有大长者,居福城东海屿上。
于不思议尘劫中,承事供养无数佛。
善哉长者世希有,如优昙华时一现。
发启广大真实心,创无佛处阿兰若。
若昔智人建梵刹,折草插地即成就。
此心坚固等须弥,或赞或毁不摇动。
魔王军众数甚多,睹兹殊胜自摧伏。
长者视身如浮云,变灭须臾不长久。
当生佛国时节来,撒手便行不回顾。
有子遵义起其家,志愿身心具及第。
仁者则寿语不诬,当知今亦未尝死。
我来居是阿兰若,不见长者生遗恨。
故说此偈聊发扬,同住如来寂灭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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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城之东有一位大德长者,居住在福城东边的海岛之上。
在无量不可思议的久远劫数里,他恭敬侍奉供养过数不清的诸佛。
这位善美的长者世间极为稀有,就像三千年才开一次的优昙花难得一现。
他发起广大圆满的真实道心,在原本没有佛法的地方创建了修行禅院。
就像往昔的智慧之人修建梵刹,折下草茎插在地上就能圆满成就。
他的道心坚固得如同须弥山,无论受到赞誉还是毁谤都丝毫不会动摇。
魔界的部众数量多得难以计数,见到这般殊胜的善举自然就自行摧伏退散。
这位长者看待自身形躯如同天上浮云,瞬息之间变灭消散不会长久留存。
等到往生佛国的因缘时节到来,他洒脱自在径直前行没有半点留恋回顾。
他有子嗣遵从他的遗愿振兴家业,发愿在修行与世俗两方面都有所成就。
行仁之人必得长寿这话绝非虚言,应当知晓他如今也从未真正消亡。
我如今居住在这座他创建的禅院里,没能见到长者一面难免心生遗憾。
因此宣说这首偈颂来彰显他的功德,愿我们同归安住于如来的寂灭真如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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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又作偈、伽陀,是佛教徒所创作的带有韵脚的诗体,用于宣说禅理、赞颂功德。
  • 尘劫佛教称天地的一成一败为一劫,尘劫指像尘埃一样数不清的久远劫数,代指极漫长的时间。
  • 优昙华又作优昙钵华,传说三千年才开一次花,世间罕有,常用来比喻稀有难得的圣贤与事物。
  • 阿兰若梵文音译,意译为寂静处,指僧人修行的清净禅院、寺院。
  • 梵刹梵指清净,刹指土地,梵刹就是佛教寺院的别称。
  • 须弥即须弥山,佛教传说中位于世界中心的最高大的山,用来比喻至高、坚固的事物。
  • 寂灭海寂灭即涅槃,寂灭海指如来佛法的终极真理境界,如同大海般广大圆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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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门偈颂完全打破了常规文人诗的抒情范式,以平实如话的语言层层铺陈,把对在家护法长者的赞颂和禅门核心义理完全融合在一起,没有丝毫空洞说教的痕迹。

诗作前半部分追溯长者累世供养诸佛的深厚善根,用优昙花、须弥山等经典佛教意象,把凡俗世人眼中普通的建寺善举,提升到了超越世俗成败的修行境界,尤其点出「或赞或毁不摇动」的发心特质,暗合禅门「直心是道场」的核心主张。

后半部分则跳出了世俗生死的执念,提出「当知今亦未尝死」的生命观,认为真正的功德不会随着色身消亡而消散,最后落脚到「同住如来寂灭海」的终极归宿,既告慰了长者的子嗣,也向所有修行者传递了离相无住的禅门要义,是宋代禅僧偈颂中义理与情感结合极佳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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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宗杲(号大慧禅师)所作的禅门组诗,收录于《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卷第四,是其居乡弘法时期的作品。

当时释宗杲应信众邀请驻锡福建福城一带的新建禅院,得知这座禅院是当地一位发心护持佛法的大长者倾尽财力创建,长者本人已然辞世,其子继承父志继续护持禅门,于是创作这组偈颂中的这一篇,专门赞颂长者的功德,同时向禅门后学开示发心修行的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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