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六十首 其一三五

衲僧相见莫疑猜,布袋结头今日开。
露柱着衫南岳去,灯笼脱帽上天台。
只有云门木上座,终年无去亦无来。
有时独靠古屏畔,觑破门前下马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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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门僧人彼此相见不必妄生疑猜,包裹迷障的布袋绳结今日全然解开。
木柱穿上衣衫径直往南岳行去,灯笼摘下帽子径直登上天台山。
唯有云门寺的木头尊者,整年既没有离去也没有到来。
有时独自倚靠在古老的屏几旁,一眼看破了门前俗世接客的下马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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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衲僧禅门僧人自称或互称,意为穿补丁僧衣的僧人。
  • 露柱古代寺院廊下的木柱,裸露在外,是禅门机锋中常见的无生命意象。
  • 南岳指南岳衡山,禅宗诸多祖师曾在此驻锡弘法,是禅宗圣地。
  • 天台指天台山,是佛教天台宗的祖庭,也是禅门公认的圣境。
  • 云门木上座原指云门寺的木质文殊像,此处代指禅门所悟的无生无灭的自性本体。
  • 觑破看彻、看破,此处指彻悟实相,不被外境迷惑。
  • 下马台古代寺院山门前供来访客人下马的石台,此处代指俗世的攀缘迎送、凡俗应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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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最鲜明的特色是运用禅宗“反常合道”的机锋笔法,前两联写露柱着衫、灯笼脱帽这类完全违背日常常识的场景,彻底打破常人对“动静”“来去”的分别执念,把学人从固化的世俗思维中拽脱出来。

后两联以云门木上座的“无去无来”点出禅家自性本如、不随境转的核心宗旨,最后以觑破下马台收束,点明只要破除凡俗的攀缘妄念,当下即可获得自在解脱。全诗全无宗教说教的晦涩感,意象跳脱灵动,机锋暗藏,是宋代禅偈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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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两宋之际临济宗杨岐派高僧大慧宗杲的禅门示众之作,收录于《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属于其创作的一百六十首禅偈组诗中的一篇。

宗杲一生力倡“看话禅”,以机锋峻烈著称,这类偈颂多是他接引初学、破除学人迷情妄执的开示,往往以出人意表的意象打破常人的逻辑思维,引导学人直见本来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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