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六十首 其一三六

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
遇贵则贱,遇贱则贵。
筑着磕着,没处回避。
南岳天台去路通,君向西兮我向东,风从虎兮云从龙。
拈起簸箕别处舂,熨斗煎茶铫不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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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示其一便不能同时举示其二,若轻易放过一步,自然就落入了第二的次等境界。
面对尊贵的外缘就会自现卑贱,面对卑贱的外缘反而能彰显尊贵的本体。
但凡修行中遇到磕绊触碍,根本没有可以回避躲闪的余地。
通往南岳、天台山的道路全都畅通无阻,你往西边去我便往东边行,风随虎啸而起云随龙行而生。
抓起簸箕就到别处去舂米,用熨斗来煎茶,和寻常茶铫的功用全然不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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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梵语“伽陀”的意译,是佛教僧侣用来宣示禅理、开示学人领悟佛法的韵文体裁,句式自由,不恪守世俗诗歌的格律限制。
  • 筑着磕着禅门常用语,既指修行途中触碰到的障碍、逆缘,也指禅机触缘而发的当下境地。
  • 铫指煮水熬茶的小型金属器皿,俗称茶铫。
  • 风从虎兮云从龙语出《周易·乾》,原指同类事物相互感应,此处禅门借指禅机触发时自然相应、不拘定式的特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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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典型的禅门“当头棒喝”式作品,开篇直接点破学人执于一二、落于知解的通病,直斥二元对立思维的局限,要求修行者直下契入第一义谛,不能有丝毫的迟疑退让。

中间“遇贵则贱,遇贱则贵”两句直接翻转世俗的价值逻辑,点出禅者不攀附外缘、不被境转的核心修为,紧接着“筑着磕着,没处回避”更是截断众流,要求学人直面当下境界,不容丝毫躲闪回避。

末尾数句以行路、龙虎风云、簸箕舂米、熨斗煎茶等日常俗事为喻,把抽象的禅理完全落实在日用寻常之间,打破了禅修与世俗生活的边界,尽显大慧宗杲禅风泼辣通透、不落窠臼的鲜明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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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高僧大慧宗杲的禅门开示之作,收录于《大慧普觉禅师语录》,是其接引徒众破除执念的法语。

宗杲一生力倡“看话禅”,反对当时禅流堕于文字知解和默照枯定的偏弊,这组偈颂是他日常随机开示的合集,其一三六专为破除学人对“一二”“贵贱”等二元对立的世俗执念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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