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六十首 其一五九

当年我在汴京夷门之地当众展露禅门本真面目，随手拈出无边无际如带刺栗蓬般峻峭难透的禅机。
如今我站在瓯地孤绝的峰顶之上，好在心中万缘俱息了无一事，又与本真自性悠然相逢。

• 偈颂梵语“伽陀”的意译，是佛教僧侣创作的暗含禅理的韵文，形式类似古典诗歌，多用于表达禅悟体验。
• 夷门战国时期魏国都城大梁的东门，此处代指北宋都城汴京，也就是今河南开封。
• 栗棘蓬禅宗常用的经典比喻，指外壳带刺的栗蓬，用来形容禅机峻峭锋利，学人难以凑泊透悟。
• 瓯峰瓯地的山峰，此处指今浙江温州一带的孤山，是释宗杲晚年驻锡弘法的地点。

这首禅偈全无世俗诗歌的抒情套路，以平实的笔触串联起早年与晚年两段参禅经历，暗含着禅宗“见山仍是山”的渐次悟入的境界。

前两句回溯汴京参禅往事，所谓“呈家丑”本是禅宗的机锋语，指不做任何遮掩修饰，直接展露禅门的本来面目，“栗棘蓬”则点出当年参禅时面对峻峭机锋、处处受阻难以透脱的状态。后两句笔锋一转落到当下，孤峰顶上万籁俱寂，心中没有半点求佛求悟的执念，了无一事，本真的禅心无需刻意参求便自然与自己相逢，将禅家“无事道人”的至高境界写得通透自然，全无半点雕琢痕迹。

这首偈颂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宗杲晚年所作，收录于《大慧普觉禅师语录》中，是其系列禅偈作品的第十九首。

夷门本是战国大梁的东门，此处代指北宋都城汴京，宗杲早年曾在汴京参访圆悟克勤禅师，得授临济宗核心禅法，这段参学经历便是诗中“昔日呈家丑”的现实依据。晚年他辗转南下驻锡瓯地，回望平生参禅历程，心境澄澈无缚，便写下这则偈子记录当下的悟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