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泉伯检察为先安抚请升堂偈

近来学佛人,少见不颠倒。
唯务资谈柄,弃大而就小。
昧却直截事,外边打之遶。
毕竟那一着,何曾得分晓。
独有庄居士,真实没虚矫。
断除烦恼根,烈火烧干草。
心地既安然,魔境岂能扰。
任尔闹浩浩,我常静悄悄。
末后示真归,如脱破布袄。
跏趺入禅定,皓月临清沼。
透过生死关,击碎无价宝。
刚正大丈夫,一了一切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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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世间学佛的修行者,很少有人不堕入认知颠倒的误区。
只想着积攒谈玄说妙的话头资粮,舍弃根本大道却去追逐细枝末节的小法。
遮蔽了直下明心的根本大事,只在义理的外围不停打转。
说到修行最核心的那一着,从来没有几个人能真正明了。
唯独这位庄居士,修行态度真诚恳切没有半点虚浮矫饰。
断除所有烦恼的根脉,就像烈火焚烧干枯的野草一样干脆利落。
自心的本性既然已经安稳清净,各种扰乱心性的魔境又怎么能侵扰你。
任凭外界的尘俗喧嚣纷扰,我的内心始终保持着安宁寂静。
最后示现究竟的真实归处,就像脱下了一件破旧累赘的布袄。
结跏趺坐进入禅定状态,皎洁的明月映照在清澈的池塘之上。
彻底穿透了生死流转的关卡,击碎了对外在珍宝的执念束缚。
这样刚正坦荡的大丈夫,一旦彻悟之后所有的修行事理都全然明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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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谈柄指可供谈论的话头、公案资料,这里特指禅林中用来斗机锋、逞口舌的虚浮谈资。
  • 打之遶宋代禅林常用语,意为在事物的外围不停打转,不肯直下契入核心本质。
  • 直截事指禅修中直下明心见性的根本大事,不需要借助任何迂回的义理推导。
  • 跏趺佛教禅修的标准坐姿,通常指双盘跏趺坐,是修行者进入禅定的常用姿势。
  • 清沼清澈的池塘,这里用来比喻澄澈无染的本心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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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摒弃了传统禅偈惯用的晦涩机锋,用极其通俗直白的口语化语言铺陈禅理,前半部分先破后立,痛斥南宋禅林盛行的空谈公案、不重实修的流弊,直指学人不肯直下承当、一味向外驰求的通病,极具当头棒喝的力量。

后半部分转而以庄泉伯的真修境界为范例,连用多个生活化的比喻:以烈火烧干草比喻断除烦恼的干脆利落,以脱破旧布袄比喻挣脱尘俗束缚的轻松自在,以皓月临清沼比喻心地澄澈的禅定状态,全无宗教文本的疏离感,平实动人。

全诗最终落脚在“透过生死关,击碎无价宝”的刚健担当精神,精准体现了大慧宗杲所倡导的看话禅重视实修、直下承当的核心宗旨,是宋代禅偈中兼具思想性与通俗性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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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的作者释宗杲是南宋临济宗的大宗师,世称大慧宗杲,是宋代“看话禅”的倡导者,在当时僧俗两界都拥有极高的声望。

当时担任检察职务的居士庄泉伯,正在地方主持安抚治理民众的事务,他素来尊崇宗杲的道行,特意恭请禅师上堂为当地的僧俗大众开示修行要义,宗杲便应请写下了这首升堂偈,既针砭当时禅林的流弊,也为学人指明了实修的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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