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参政转物庵

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咄哉瞿昙,诳諕痴呆。
物无自性,我亦非有。
转者为谁,徒劳心手。
知无自性,复是何物。
瞥起情尘,扪空揣骨。
此菴无作,住者何人。
具顶门眼,试辨疏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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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够支配外物而不被外物所转,就等同于圆满觉悟的如来。
呵,释迦牟尼的这番言说,原本是哄骗愚痴凡夫的方便教法。
世间万物本没有独立不变的真实自性,所谓的“我”也并非实有。
那么所谓能“转物”的主体又是谁呢,不过是徒然耗费心神气力罢了。
就算你悟到了万物没有自性,这个能知的“悟”本身又是什么事物呢。
只要一念妄动升起情识尘垢,就如同去摸虚空、揣摸骨头一般徒劳无得。
这座转物庵本是无为无作的,真正安住其中的又是什么人呢。
倘若有开了顶门正眼的大根器人,不妨试着分辨其中的亲疏边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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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转物禅家核心术语,指支配、转化外物,而不被外物束缚奴役。
  • 如来佛的十大称号之一,代指已经圆满觉悟的圣者。
  • 咄哉禅门常用的呵斥叹词,相当于“呵”,是接引学人时的机锋用语。
  • 瞿昙也译作乔达摩,是释迦牟尼的姓氏,这里代指释迦牟尼佛。
  • 诳諕欺骗恐吓,此处是禅门激语,并非真的指佛陀妄语,而是点破言说只是度化凡夫的方便手段。
  • 自性佛学核心名词,指事物独立不变、真实存在的固有本体。
  • 情尘指凡夫由情识执念生出的六尘妄境。
  • 顶门眼禅门术语,指超越凡俗的正知正见,能够直接洞见事物的本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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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临济宗禅偈,完全打破了世俗对“转物即同如来”的表层认知,直接向上提持,戳破学人执取文字义理的迷思。

全诗步步紧逼,从推翻大众熟知的表层佛教常识入手,层层勘破,把学人所有可以落脚的执念全部扫荡干净,最后以反问作结,不给出确定答案,正是禅门“不说破”的施教特色,引导学人自己回光返照,明见本来面目。全诗语言质朴刚猛,充满了临济宗的棒喝机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习气,是宋代禅偈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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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临济宗宗杲禅师所作的禅偈,专为时任参知政事的李氏所修建的“转物庵”题写。

两宋时期士大夫参禅成风,身居高位的官员多在官署之外修建专门的禅修居所,与禅门大德交游论道,李参政便是其中的代表性人物,宗杲此作借庵名直接阐发禅宗最上乘的义理,跳出了常规佛教义理的言说窠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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