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侍郎净心阁

伟哉广大寂灭心,譬如虚空不分别。
拟心求净即染污,况复比伦诸佛土。
又如梦中所见物,所见虽有不可取。
如是通达无有疑,净心心义炳然现。
是义现矣难测量,超诸色相离言说。
过去未来现在世,佛及菩萨与声闻。
一切含识有情类,平等于义如实了。
善哉奇特过量人,只以此阁演是义。
演已便息随所缘,亦与梦中无差别。
我以父母所生口,说此无上妙伽陀。
庄严广大寂灭心,为诸来者作饶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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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啊那广大圆满的寂灭本心,就像无垠虚空从来没有任何分别执念。
如果起心动念刻意去求取清净,这份执念本身就是染污,更何况还要去攀缘比拟十方佛土。
又好比人在睡梦中见到的种种事物,所见景象虽然分明存在,却根本无法实际获取执留。
像这样通达禅理没有丝毫疑惑,净心的真实义理就会明明白白地显现出来。
这份义理显现之后内涵深广难以测量,它超越一切有形的境相,也脱离所有言语名相的界定。
过去、未来、现在三世之中,所有的佛、菩萨以及声闻缘觉圣者。
一切含纳神识的有情众生,都能在这一义理上得到完全平等的如实了悟。
了不起啊这位根器超胜的奇特之人,只凭借这座净心阁来阐发这份妙义。
阐说完了便息止所有言说,随顺当下的种种因缘,这也和梦中的境相没有任何差别。
我用这副父母所生的俗身口意,宣说这至高无上的美妙禅偈。
以此法义来庄严那广大圆满的寂灭本心,为所有来到这座阁中的人带来真实的利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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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寂灭心禅家核心概念,指本心本来清净、不生不灭、无染无净的本来状态,也即众生本具的佛性。
  • 拟心指起心动念、刻意攀缘求取的分别心,是禅修中需要破除的妄念根源。
  • 色相一切可以被感官感知的有形质的外境、形相,禅家认为所有色相都是虚妄不实的。
  • 声闻佛教中指听闻佛陀言教而觉悟的修行者,属于乘教觉悟的圣者品类。
  • 含识也叫含灵,指一切含有神识、有情识的生命,即所有众生。
  • 伽陀梵语音译,也译偈陀,即禅偈、颂诗,是佛教中以简短韵语宣说义理的文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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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禅门偈颂体作品,全程以喻说理,层层破执,没有丝毫文字游戏的成分。开篇先用虚空为喻,直接点出本心无分别的本质,紧接着就破修行者最常见的误区:刻意求净反而成了染污,连对佛土的执念也要一并扫去,立论极为透脱。

之后连用梦境的喻象,进一步说明一切境相都不可执,从凡圣平等的高度消弭了佛与众生的边界,最终点出净心阁的真义从来不在建筑本身,而在于随顺因缘、无住生心的禅理。全诗没有堆砌辞藻,全是从禅家真实证境中流出的话语,把深奥的般若中观义理讲得平实通透,是宋代禅诗中以理胜情的代表性作品,对后世禅修者破除分别执念有极强的指导意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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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宗杲的代表性禅偈,创作于宋高宗绍兴年间,当时官居侍郎的魏氏笃信禅法,修建了专供静修的净心阁,延请宗杲为阁作记阐发禅理,宗杲便写下这组偈颂赠予魏侍郎。

释宗杲是宋代“看话禅”的倡导者,一生力主破除修行者对“净”“妄”的二元分别执念,反对刻意枯坐求静的偏弊,这首诗正是他禅学思想的集中体现,当时士大夫阶层普遍盛行禅修之风,这类为居士禅修居所题写的偈颂在禅林广为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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