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同尘庵

尘无自性,揽真成立。
拟和其光,同亦具失。
外既匪宽,内亦不窒。
是义非虚,亦复非实。
庵中主人,如玉处石。
作如是观,千载一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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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俗本身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它依托真如本体才得以生成显现。
若是刻意想要收敛锋芒混同尘俗,这种刻意求同本身就会生出过失。
对外既不会被尘俗拘迫显得局促狭隘,对内也不会被妄念阻塞滞碍。
这个禅理既不是虚妄空幻的,也绝非实有不变的存在。
庵中的修行主人,就像是美玉藏在粗石之中不外露锋芒。
持有这样不落两边的中道见解,千年岁月也不过如同一次呼吸般自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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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性佛教核心术语,指一切事物各自先天具有的不变本性,此处引申为尘俗本身的固定质性。
  • 揽真成立依托真如本体才得以生成显现,揽是依托、凭借的意思,真是指佛教所说的绝对本体真如。
  • 和其光语出《道德经》,指收敛自身的光芒,不露锋芒,混同于普通尘俗之人。
  • 匪通“非”,意为不是。
  • 窒阻塞、滞碍。
  • 作如是观持有这样的正见与观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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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禅宗玄言诗,通篇以禅理入诗,层层递进毫无枯淡说教之感,完全体现了大慧宗杲禅法透脱爽利的特色。

开篇直接从佛教缘起性空的核心教义破题,先消解尘俗与真如的二元对立,紧接着点出世人对“和光同尘”的普遍误解:若是刻意去模仿混同尘俗的姿态,这种执取本身就已经落入迷障,生出了新的过失。

后四句以“如玉处石”的精妙比喻,点出修行者的理想境界:不必刻意疏离尘俗标榜清高,也不必刻意混同尘俗媚俗从众,身处尘俗之中却不被尘俗染着,任运自在,漫漫长岁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把道家典故完全转化成了纯粹的禅门智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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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宗杲的题庵禅诗,收录于《大慧普觉禅师语录》三十卷中。

同尘庵是宋代江南禅林的一处私人修行庵院,庵名取自《道德经》“和其光,同其尘”的典故,宗杲此作并非普通的题咏文字,而是为开示门下学人,破斥当时禅门对“和光同尘”的刻意执取,阐发禅宗不落空有二边的中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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