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用禅人

未点先行不唧溜,不拨自转已出丑。
那堪更鼓两片皮,岂止凿空开户牖。
火中木马空嘶鸣,水底泥牛谩哮吼。
用禅用禅听我言,拶到悬崖须放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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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得到点化就先行妄动实在昏昧糊涂,不经师长点拨就自以为开悟早已露出修行破绽。
更何况还要鼓弄唇舌逞弄机锋,哪里只是凭空凿出多余的孔窍、开了不必要的知见门窗。
火中的木马徒劳地嘶鸣,水底的泥牛空自咆哮,所有这些执着全是虚妄的幻相。
用禅啊用禅你且听我的告诫,被逼到悬崖绝路的时候,一定要懂得放下所有执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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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唧溜唐宋禅林俗语,原意为不伶俐、不机敏,这里指修行昏昧、未得开悟的状态。
  • 两片皮禅门术语,代指人的嘴巴,“鼓两片皮”即逞弄口舌、戏论机锋的意思。
  • 户牖门窗,这里比喻多余的、非究竟的知见路径。
  • 木马禅门常见公案意象,木头做的马本不会嘶鸣,这里比喻完全不存在的虚妄幻相。
  • 泥牛禅门经典意象,泥牛入水本会消融,这里指代执着于空相的错误修行。
  • 拶到宋元俗语,意为挤压到、逼迫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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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禅门偈颂,全诗几乎全用禅林专属的俗语、公案意象写成,没有丝毫文人诗词的雕琢痕迹,机锋暗藏,警示意味十足。

前六句全是贬斥否定的语气,把当时禅林流行的虚浮修行弊病一一戳破,指出执着机锋、玩弄公案的行为全是徒劳虚妄,最后两句直接呼名告诫,“拶到悬崖须放手”一句更是成为流传千古的禅门名句,把修行到绝境时放下所有执念、不攀附不执着的究竟智慧说得直白透彻,既有严师的棒喝之力,也有宗师的悲悯之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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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临济宗大宗师大慧宗杲的禅门开示偈,是写给门下法徒法用(即题中的“用禅人”)的修行警示作品。

释宗杲是宋代“看话禅”的倡导者,一生接引学人无数,反对当时禅林流行的执着于公案机锋、卖弄口舌禅语的虚浮风气,这首诗就是针对弟子用禅沉迷于机锋戏论、不肯踏实修行的弊病所作的当头棒喝式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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