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灵卓如和尚赞

心性厚重如同山岳，禅风严峻冷硬如同寒铁。
勘破了毗卢遮那佛的最上法印，镇住了天下禅僧的悠悠口舌。
禅法从灵妙的源头分派流出，源头清湛水流澄澈见底。
指向太阳却说它寒冷，呼叫月亮反倒说它灼热。
要说这就是长灵的禅境，等于你眼里又多塞了一层碎屑，要说这不是长灵的禅境，说明你根本还没有开悟彻见。
说是对还是不对，全都是多余的言说。
说是真还是虚妄，全都像在水里捞月亮一样徒劳。
如今想要见到这位老禅师的真意，你得竖起眉毛仔细勘辨。
给嘉州大佛狠狠打上一锤，陕府门前的铁牛就会立刻流出鲜血。

• 毘卢印即毗卢遮那佛的法印，代指禅门最上乘的佛法心印。
• 衲僧禅门对普通僧人常用的统称，也可作僧人的谦称。
• 曜灵上古神话中对太阳的别称。
• 顾兔古代神话中月亮里的玉兔，后世常用来代指月亮。
• 未瞥禅门用语，指没有彻见本性，尚未开悟。
• 嘉州大像即四川乐山的弥勒大佛，是宋代禅门公案中经常出现的经典意象。
• 陕府铁牛古代陕州城外用来镇河的铁牛，也是宋代禅林常见的公案象征符号。

这首禅赞完全跳出了普通人物赞虚浮谀颂的俗套，开篇仅用“厚重如山，严冷似铁”八个字，就直接勾勒出长灵卓如峻烈孤高的禅者风骨，没有半分多余的修饰。

全诗大量使用违背日常常识的矛盾对举机锋语，故意打破常人的分别认知，随后又直接扫空“是/非”“真/妄”的二元对立执念，点破所有试图用言说定义禅境的行为，本质上都如同水中捞月般徒劳无得。

末尾两句以极具冲击力的反常识公案意象收束，彻底斩断所有逻辑思辨的路径，直下引导学人跳出知解的圈套，亲身体验不可言说的禅境，是宋代禅文学中机锋最为峻烈的代表性作品之一。

这首作品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宗杲所作的禅门赞偈，属于宋代禅文学中特有的人物赞颂体裁，专为称颂云门宗高僧长灵卓如的禅门道行而作。

当时释宗杲正大力倡导“看话禅”，反对当时禅林沉迷义理、执着知解的流弊，他借赞颂前辈禅师的机缘，用充满机锋的文字破除学人对二元对立认知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