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学士请赞

参得圜悟禅,担起睦州版。
透过祖师关,瞎却顶门眼。
肚里黑漫漫,个中平坦坦。
性气得人憎,发时浑不管。
巩县茶瓶吃一槌,击碎饶州白瓷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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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透了圜悟禅师的禅法要义,扛起了睦州和尚的禅门机锋公案范式。
穿破了历代祖师设下的禅学认知关隘,却故意掩去了头顶能照见实相的智慧眼。
肚子里看似浑浑噩噩漆黑一片,禅理的真义内里却处处都是坦荡通途。
生来的狂禅性子惹人憎厌,发作起来全然不顾任何世俗规矩。
对着巩县出产的瓷茶瓶猛敲一槌,当场击碎了饶州烧制的名贵白瓷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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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圜悟禅指北宋临济宗高僧圜悟克勤所传的禅法,圜悟克勤是释宗杲的师父,为两宋之际禅门公认的领袖人物。
  • 睦州版指唐代禅僧睦州陈尊宿的禅门机锋范式,“版”原指雕版,此处引申为可传承的禅法公案样本。
  • 祖师关禅宗术语,指历代祖师为接引学人设立的义理与修行关隘,是参禅者必须突破的无明认知障。
  • 顶门眼禅门常用喻象,指众生本具的照见诸法实相的智慧眼,传说长在头顶,能破除一切虚妄迷障。
  • 个中此中、这里,特指禅法真义的内里核心。
  • 巩县茶瓶巩县即今河南巩义,宋代以出产瓷质汤瓶闻名,是当时禅院日常煎茶点茶的常用器具。
  • 饶州白瓷碗饶州即今江西鄱阳,宋代盛产优质白瓷,所产瓷碗是当时广受推崇的名贵日用器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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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赞诗完全跳出了常规题赞的褒扬套路,以逆俗的禅门机锋直显本心,是宋代禅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全诗多处使用反语,看似写参禅之后失了智慧、行事张狂,实则点破了参禅最核心的要义:不能执着于“开悟”的表象,要打破所有分别心与对“智慧”“名物”的执念,哪怕是人人珍视的顶门正眼、名贵的瓷瓶瓷碗,都要毫不顾惜地击碎,才能真正抵达无挂无碍的禅境。全诗语言俚俗直白,狂放恣肆,完全符合大慧宗杲所倡“看话禅”直指本心、不落义解的风格特征,没有丝毫文字障,读来有振聋发聩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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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宗杲的题赞作品,收录于《大慧普觉禅师语录》中,属于禅门特有的机锋赞体裁。

郑学士是当时向宗杲参学禅法的在朝士人,宗杲没有用常规的溢美之辞作答,反而以反常合道的禅家语点破参禅要旨,反对学人执着于表面的经义解读与虚妄的开悟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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