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道人请赞

这尊慈,无摸索。
忽地喜,忽地恶。
喜也,和气如春百华开萼,怒也,雷电风云一时具作。
似恁么做处,若非阿脩罗王,即是金僊大觉。
唐道人,紧收却。
逢人不用展开,卷来送在壁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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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尊高慈和的真如本性,完全没有可以执着捉摸的形迹。
忽然显现和悦喜人的样貌,忽然又显现威猛凌厉的样貌。
喜悦之时和气融融如同春日百花绽放花萼,威怒之时雷电风云同一时间全部兴起发作。
像这样的行事做派,如果不是现威猛相的阿修罗王,就必定是证得圆满觉悟的佛陀。
唐道人啊,你赶紧把这篇赞语收起来。
遇到旁人不必展开示人,卷起来放到墙角边就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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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尊慈禅门对所尊崇的慈悲圣像,或是众生本具的真如本性的敬称。
  • 无摸索禅林常用语,指本体没有任何可以执着、攀缘、捉摸的具象形迹,不落任何固定范式。
  • 恁么宋代口语,意为“这样、如此”。
  • 阿脩罗王即阿修罗王,佛教传说中的大力护法神,常显现威猛愤怒的外相,护持佛法摧伏邪祟。
  • 金僊大觉即金仙大觉,“僊”为“仙”的古写,是佛教对证得究竟圆满觉悟的佛陀的尊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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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禅赞完全打破了常规赞体的刻板写法,以极其跳脱的笔触描摹出禅悟者纵横自在的生命状态,完全没有落入非喜即怒的二元对立认知。

前半部分以春花开萼的柔和与雷电风云的威猛形成强烈反差,凸显出禅者应机接物时不受任何固定范式拘束的特质,看似狂放不羁,实则处处契合真如本性。末尾两句更是全偈的机眼,嘱咐唐道人不必将赞语向外炫耀,收束起来藏于墙角,暗合禅门“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核心宗旨,反对执着于文字名相,引导学人向内求悟而非向外驰求,机锋鲜活,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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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作品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宗杲(号大慧禅师)所作的禅门赞偈,属于禅门特有的应请文体。

当时有法号为唐道人的禅门信众,向宗杲请求为自己供奉的禅圣尊像题写赞语,宗杲没有走常规赞文的颂圣套路,而是以凌厉鲜活的禅机写下这篇作品,既描摹出禅悟者纵横自在的境界,也暗含接引后学的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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