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令请赞

渠本宣州人,生缘在宁国。
前不尊释迦,后不敬弥勒。
家贫无饭噇,出家去投佛。
行脚走诸方,江南遍江北。
才参临济禅,便作白拈贼。
眼里有瞳人,肚中无点墨。
还如跛阿师,说得行不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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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是宣州人士,出生的根基在宁国一地。
往前不尊崇释迦牟尼佛,往后也不敬奉弥勒菩萨。
家境贫寒连饭都吃不饱,就出家去投奔佛门。
行脚参访走遍各地,从江南一直走到江北。
刚刚参学了临济禅法,就做起了不循常规的禅门“白拈贼”。
眼睛里长着正常人的瞳仁,肚子里却没有半点儿世俗学问。
就像腿脚不便的跛脚禅师,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行动却完全跟不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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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生缘佛教术语,指人的出生地、宿世的因缘根基。
  • 饭噇俚语,指吃饭,“噇”是狂吃、大吃的意思。
  • 行脚禅门术语,指僧人云游四方,参访善知识、寻访禅理的修行活动。
  • 临济禅禅宗南宗五家七宗之一的临济宗所传禅法,以机锋峻烈、呵佛骂祖为核心特色。
  • 白拈贼临济禅门特有术语,指不循常规、随手截取禅机破执的禅师,是带有褒义的戏谑称呼。
  • 跛阿师俚语,指腿脚有残疾的禅师,这里是自嘲的戏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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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诗完全打破了传统赞体文的创作范式,通篇没有一句常规赞语的溢美之词,反而以近乎自污的泼辣口吻展开叙述,是大慧宗杲禅诗风格的典型代表。

全诗全用市井俚俗的口语写成,没有任何文辞雕饰,看似处处贬损,实则暗合临济宗“呵佛骂祖”的核心宗旨,既破除了信众对佛菩萨偶像的盲目崇拜,也尖锐批判了当时禅林大量僧人空谈文字禅、没有实际修行证悟的虚浮流弊,末句“说得行不得”更是直戳末法时代禅门的痛点,机锋鲜活,极具振聋发聩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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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绍兴年间,是临济宗大慧宗杲禅师应江姓居士的请求所作的自赞类禅诗。

两宋时期禅林盛行“请赞”的风气,信众往往请求高僧为自己或所敬重的禅师撰写赞语,宗杲的这类赞诗完全跳出了常规赞语虚美夸饰的套路,以戏谑直白的风格传递禅门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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