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十四首·其十四

只欠瞥地一下尔,若得瞥地一下了。
儒即释,释即儒。
僧即俗,俗即僧。
凡即圣,圣即凡。
我即尔,尔即我。
天即地,地即天。
波即水,水即波。
酥酪醍醐搅成一味,瓶盘钗钏镕成一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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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只差豁然开悟的那一个瞬间,一旦你达成了这开悟的瞬间。
儒家的义理就是佛家的真谛,佛家的真谛也完全契合儒家的义理。
出家的僧人和世俗的凡人没有本质区别,世俗的凡人也本具僧人的清净佛性。
凡夫俗子和觉悟的圣人没有边界,觉悟的圣人也本自具足凡夫的平常本心。
我的本性和你的本性毫无分别,你的本性也和我的本性完全相通。
天的本体和地的本体同出一源,地的本体也和天的本体没有差异。
水面的波浪就是水的形态,所有的水也都会显现出波浪的样貌。
从牛乳中提炼出的酥、酪、醍醐可以搅拌成同一种味道,瓶、盘、钗、钏等各类金属器物熔化之后就会成为同一块纯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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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又作偈子、偈,是汉语佛教文体之一,多为类似诗歌的韵语,用于记录禅门高僧的开示,阐述佛教义理。
  • 瞥地禅宗专有术语,指修行者心念忽然一触,瞬间破除迷妄、豁然开悟的状态。
  • 酥酪醍醐古印度以牛乳提炼的五种味道递进的乳制品,即乳、酪、生酥、熟酥、醍醐,醍醐为最精华的顶端,此处代指同源而出、层次不同的事物。
  • 瓶盘钗钏用金属打造的不同日常器物,瓶为盛水器,盘为承物器,钗钏为女子首饰,此处代指形态功用各异的同源事物。
  • 镕同“熔”,指将金属器物加热熔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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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最鲜明的特色是用层层递进的排比句式,直接破除常人认知中根深蒂固的二元对立执念。从儒释、僧俗、凡圣一直到人我、天地、波水,连续七组对立概念的互摄互融,把禅门“万法平等、凡圣不二”的义理讲得通透直白,没有任何晦涩的宗教术语门槛。

末尾两个比喻更是生动精妙:酥酪醍醐本自牛乳,只是提炼层次不同,搅合之后便回归一味;瓶盘钗钏本自黄金,只是打造形态不同,熔化之后便回归纯金。以此点明世间所有看似对立、差异的事物,本体上都是同一不二的,完全契合宋代禅宗三教融合、事事无碍的核心思想,说理浅白却意蕴深厚,是宋代禅偈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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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宗杲的开示之作,收录于《全宋诗》与《径山宗杲禅师语要》中。

释宗杲是两宋之交最具影响力的禅门宗师,一生力倡“忠义禅”,主张打破儒释道三教的门户壁垒,反对修行者执着于凡圣、空有等二元对立的妄见,这首偈正是他接引初学、破除分别心的典型作品。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