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十四首·其十五

莫恋净洁处,净处使人困。
莫恋快活处,快活使人狂。
如水之任器,随方圆短长。
放下不放下,更请细思量。
三界与万法,匪归何有乡。
若只便恁么,此事大乖张。
为报许居士,家亲作祸殃。
豁开千圣眼,不须频祷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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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贪恋清净无染的境地,净境反而会困住修行人。
不要贪恋恣意快活的状态,快活过度会让人张狂失度。
就像水随意注入不同的容器,会随着容器的方圆长短呈现不同形态。
嘴上说放下却没能真正放下,还请你仔细思量其中的差别。
三界之内的所有万事万物,不归向本心又能去往何处呢?
如果就这么糊里糊涂得过且过,这件修行大事就会完全背离正道。
我特意告知这位许姓居士,莫要让自家的本心妄动生出祸殃。
只要豁然开显历代圣贤的本心智慧,根本不需要频频祈祷消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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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禅僧用于传述禅理的韵语,多为四句或多句的通俗诗体,用于开示信众、表达禅悟体验。
  • 三界佛教术语,指众生所居的欲界、色界、无色界,代指世间所有范畴。
  • 恁么宋代口语,意为“如此、这样”。
  • 乖张背离、偏离正道,违背本来的宗旨。
  • 祷禳向神灵祈祷祭祀,祈求消灾降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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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通篇用浅白的口语,没有堆砌典故,却层层递进直指核心修行要义。开篇先破两种常见执着:修行者要么贪求枯寂的净境,反而被净境束缚不得自在;要么贪求感官的快活,最终放纵本心张狂失度。

随后以“水之任器”为喻,点出修行的最高境界是无执无着,像水一样随方就圆,不被任何外境绑定。最后落脚到开示许居士,指出修行不必向外求神祷禳,只要自家豁明本心,自然能够消灾免祸,完全契合禅宗“明心见性”的核心宗旨,说理通透,语重心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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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高僧大慧宗杲的开示之作,收录于《大慧普觉禅师语录》,是他写给居家修行的许姓居士的禅门法语,以通俗的韵语点破修行者常见的执着误区。

宗杲一生力倡“看话禅”,反对修行者落入枯坐求净、放逸求乐的边见,这首偈正是他禅教思想的典型体现,面向普通信众说法,没有使用晦涩的宗门机锋,直白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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