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轩

我闻幽轩榜芙蓉,琉璃十顷浸新红。
此来踏雪空无有,黄芦败苇争号风。
却坐明窗弄书史,新词仍试佳毫楮。
香风忽到帘幕开,一朵芙蓉却能语。
我生眼中万妖娆,为渠还作梦魂劳。
炙牛未数刘师命,骖鸾便学王子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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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听说这处清幽的亭阁匾额题着芙蓉二字,周遭十顷水面如琉璃般浸满了明艳的新红花影。
这次我踏雪前来却半朵芙蓉都没见到,只有枯黄的芦苇和残败的苇叶在寒风中争相呼啸。
我退回轩中临着明亮的窗下把玩经史典籍,兴致上来便拿起上好的纸笔试写新的词作。
忽然有香气飘来、帘幕被风掀开,眼前竟有一朵芙蓉缓缓绽放,仿佛还能开口言语。
我这一生见过的明艳花卉数不胜数,却偏偏为这朵幻象中的芙蓉牵扰得梦魂都为之操劳。
我不屑效仿那炙牛求仙的凡俗隐士刘师命,反倒要即刻追随仙人王子乔的脚步,乘上鸾鸟羽化登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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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幽轩清幽的亭阁,这里特指芙蓉轩。
  • 榜此处作动词用,指亭阁的匾额上题写着芙蓉二字。
  • 琉璃比喻澄澈平静的水面,如同琉璃般光洁透亮。
  • 号风在寒风中呼啸作响。
  • 毫楮代指纸笔,毫指毛笔,楮是制作纸张的原料,后世常以楮代指纸。
  • 骖鸾驾乘鸾鸟,是古代传说中仙人的出行方式。
  • 王子乔传说中的古代仙人,又名王乔,相传是周灵王的太子,乘鹤驾鸾得道成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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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先抑后扬、虚实相生的艺术手法,构思极为奇巧。开篇先铺写传闻中芙蓉轩夏日十顷芙蓉映水的盛景,随即笔锋一转,落到冬日踏雪而来,唯见黄芦败苇的萧瑟实景,前后落差形成极强的艺术张力。

诗人并未因未见花而失落,反倒在伏案弄笔的悠然状态中,催生出香风穿帘、芙蓉能语的浪漫幻境,将对芙蓉的喜爱之情写到极致。末尾两句化用仙人典故,将对世俗尘务的超脱之意托出,全诗从记游到写幻再到抒怀,层层递进,尽显宋人以理趣入诗的特色,浪漫想象中不失清刚旷达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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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交文人邓肃的游历诗作,收录于《全宋诗》卷一六七三。邓肃生性刚直,不附权贵,早年长期游历福建、江南一带的山水名胜。

这首诗便是他冬日到访临水而建的芙蓉轩时所作,彼时并非芙蓉花期,诗人在无花的萧瑟境遇中,以浪漫的想象完成了全篇的奇趣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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