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先生

邓肃 · 宋代 · 律诗

疲马踏残月,荷策来泮宫。
入门见先生,先生何雍容。
循循言语能下诱,青蒿因得附长松。
短檠挑灯一千二百夜,高谈雄辩磊落沃胸中。
吾皇求士苦匆匆,不许先生久卧龙。
玉鞭斜指长安道,只缘此去何云从。
呜唏吁,小轩从此冷如水,虀盐朝暮欣欣尔。
空留绛帐照孤灯,窗外西风起寒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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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骑着疲惫的马儿踏着残月下路,携带着书册来到求学的泮宫。
进门就见到我的先生,他的仪态是那样端庄从容。
先生循循善诱言语恳切,我这株浅陋的青蒿才有幸攀附到高大的松木身旁。
伴着矮灯挑灯苦读的一千二百个日夜,先生高谈雄辩的气度,将我胸中的块垒都涤荡得通透舒展。
当今皇上急于征召贤士,不肯让先生长久隐居在乡野。
先生手持玉鞭指向通往京城的大道,此番赴京又有多少贤才会追随于您。
唉呀,从此这间小小的书斋便冷清得像冰一样,我早晚伴着粗茶淡饭度日,再也没有往日的欢欣。
空留着先生讲学的绛帐对着一盏孤灯,窗外西风吹动寒苇,满室都是萧瑟的秋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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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荷策携带着书册,指前来求学。
  • 泮宫周代的学宫,后世代指地方官办的学校,这里指先生讲学的馆舍。
  • 雍容仪态端庄舒缓,气度不凡。
  • 青蒿低矮的野草,是作者自谦的比喻,将自己比作浅陋的小草。
  • 短檠矮脚的灯架,代指读书时用的油灯,是寒士苦学的典型意象。
  • 虀盐咸菜与粗盐,代指清苦贫寒的读书生活。
  • 绛帐典出东汉名儒马融常坐高堂,挂绛色纱帐讲学,后世便用绛帐代指师长讲学的处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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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刻意雕琢辞藻,完全以真情实感贯穿全篇,叙事脉络极为清晰。开篇从自己初入师门的场景写起,将先生的气度、多年从游的日夜娓娓道来,没有一句虚浮的客套话,师生之间的亲近感跃然纸上。

诗中用“青蒿附长松”的比喻自谦,既表达了对先生学识人品的极度敬仰,也暗合了师生多年相得的深厚情谊。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先生赴京的热闹场景落到自己独留书斋的孤寂,前后情绪形成强烈反差,不用刻意渲染离愁,只以“冷如水”“起寒苇”的场景白描,就把恩师离去之后的空落感写得入木三分,是宋代赠别诗中极具生活质感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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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交替之际,是邓肃青年时期写给自己授业恩师的赠别作品。

邓肃早年居于福建沙县,曾跟随当地名儒求学多年,师生二人情谊深厚。当时宋廷下诏广求天下隐士,这位声名远播的恩师被地方举荐,即将动身前往汴京赴任,邓肃感念多年教诲之恩,便写下这首长诗为先生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