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避难

邓肃 · 宋代 · 律诗

傍山怪石如蹲虎,绝顶去天无尺五。
却披丛棘下山腰,丹碧照空飞栋宇。
道人养道厌尘劳,避世只嫌山不高。
那知行空老曼倩,窃食不遗王母桃。
松桧参天门昼闭,碧玉撷蔬饭炊雪。
百年冷坐无车音,一旦偕来真恶客。
当知喧寂无殊观,出世何妨在世间。
能致吾人师作古,龙兴今日始开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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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山排布的怪石形态如同蹲坐的猛虎,山巅距离天空还不到一尺五。
拨开丛生的荆棘走到半山腰,彩绘的楼阁凌空而立,鲜亮的光影映照长空。
山中道人修养大道厌烦俗世的烦劳,避居世外总嫌山峰还不够高。
哪知道云游天际的老仙东方曼倩,偷食仙桃连西王母的果实都不曾遗漏。
松桧参天遮蔽了天空,白昼也似山门紧闭,采来碧玉般的山蔬,用雪水煮成饭食。
百年来清冷独坐从没有车马到访的声响,今日我们一同前来实在是不请自来的莽撞客人。
应当知晓喧嚣与寂寥本就没有截然不同的观感,超脱俗世又何妨身处尘寰之间。
能让我们这些凡人体悟到先贤的古道,龙兴寺今日才算真正开启了接引俗人的山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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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绝顶山的最高峰顶端。
  • 丛棘丛生的荆棘,泛指山野间杂乱的带刺灌木。
  • 丹碧原指红绿颜料,这里代指寺庙建筑上色彩鲜亮的彩绘装饰。
  • 曼倩汉代名士东方朔的字,传说他曾三次偷食西王母的仙桃,后世常以他代指云游的仙人。
  • 撷蔬采摘山野间的野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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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移步换景的手法铺陈山势,怪石如虎、去天尺五的夸张描写,将龙兴寺所处山野幽僻险峻的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画面感极强。

诗中化用东方朔偷桃的典故,以戏谑的笔调消解了世外修行的疏离感,末段提出喧寂无殊、出世不妨在世间的核心观点,跳出了传统隐逸诗非隐即仕的二元对立框架,体现出诗人身处乱世仍不堕入世担当的通达处世哲学。全诗笔力奇崛,情理交融,是南宋乱世山水诗中极具个人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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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建炎年间,当时宋金交战时局动荡,主战派文人邓肃为躲避兵祸辗转进入闽地深山,寻访到龙兴寺这一隐居修行的处所。

邓肃是两宋之际著名的刚直谏官,因反对朝廷主和政策被罢黜乡居,乱世避难的经历让他有机会深入山野寺院,与方外之人交游往来,这首诗正是他这段特殊人生经历的真实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