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一枝庵

世间杰栋俯飞翰,帘旌不动天风寒。
但得一身自安逸,谁思寒士三万间。
东林天下推第一,净几明窗万禅客。
主人幽栖仅一枝,便觉宽容无迫窄。
一身六尺何足患,蠢动当知具欲安。
谁识曹溪一滴许,能令法雨遍尘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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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宏伟的高栋飞檐俯瞰着飞鸟,庵前帘幕纹丝不动,天宇间清风吹拂带着寒意。
倘若只想着让自己一身安逸,谁还能记挂着天下贫寒之士需要万间广厦栖身。
东林禅院向来被推为天下第一,窗明几净,曾接待过无数参禅的僧客。
庵的主人幽居在此,栖身之地仅如树枝般微小,却只觉心境宽绰毫无局促之感。
区区六尺之躯哪里值得忧虑,世间所有生灵都应当知晓,本性都是希求安稳的。
谁能体悟到曹溪一滴佛法的妙处,便能让慈悲的法雨遍洒整个尘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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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杰栋高大宏伟的屋栋,代指华美的建筑。
  • 飞翰原指飞鸟,这里也可指凌空飞动的檐角。
  • 帘旌庵前悬挂的布帘、帘幕。
  • 寒士贫寒的读书人,泛指处境困苦的普通士人。
  • 禅客参禅学佛的僧人、居士。
  • 曹溪水名,在广东韶关,是禅宗六祖慧能传法的圣地,后世常以曹溪代指禅宗正法。
  • 法雨佛家语,喻指佛法像雨水一样滋润世间万物。
  • 尘寰人世间,尘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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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题庵诗多写隐逸闲适的套路,开篇便以宏阔视野批判了只顾自身安逸、不顾寒士冷暖的狭隘心态,暗用杜甫“安得广厦千万间”的诗意,直接点明了诗人心忧天下的济世底色,立意远超一般题咏佛寺的作品。

全诗由小及大,从一枝庵的狭小栖身空间延伸到佛家普度众生的宏大境界,将儒家的安世之志与佛家的度世之怀融为一体,没有丝毫局促之感,充分体现了诗人通透开阔的人生格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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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文人邓肃游历福建东林寺附属的一枝庵时所作。

邓肃一生刚直敢言,因上书反对秦桧的投降议和主张而被罢官,此后长期游历东南名山大川,广泛结交僧俗各界友人,这首诗正是他驻足小小山庵时,融合儒家济世理想与佛家慈悲情怀的有感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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