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施叔异

邓肃 · 宋代 · 律诗

天上楼成求俊笔，今古共嗟李长吉。
那知施侯更可怜，只向人间二十一。
平生疾恶端如雠，高视青衫气横秋。
岂惟落笔动惊俗，政事入眼无全牛。
汗血共期千里足，狂风忽已摧秀木。
生前万事且置之，白头老母将焉属。
管鲍交情我最深，讣来一恸几失音。
相思通昔不作梦，对床蟋蟀更秋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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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天上建成白玉楼征召才士题写碑文，古往今来世人都为李贺的早逝嗟叹不已。
哪里知道施叔异的命运更令人痛惜，在人世间仅仅度过了二十一个春秋。
你一生嫉恶如仇，虽身居低位却气概豪迈远超同辈。
何止是落笔成文就能震动世俗之人，处理政务更是技艺娴熟游刃有余。
我们都期盼你能像汗血宝马一样驰骋千里前途无量，可狂风骤起忽然摧折了这秀挺的佳木。
你生前的万般功业暂且都放在一边，家中白发苍苍的老母亲今后又将托付给谁。
我和你有着像管仲鲍叔牙那样的至深交情，听到讣告的瞬间我失声痛哭几乎哭哑了嗓子。
连日来苦苦思念你却连梦里都见不到你的身影，只剩床畔的蟋蟀在萧瑟秋风中不住哀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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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吉即唐代诗人李贺，传说他因才名被天帝征召为新建的白玉楼作记，年仅二十七岁早逝，后世常以此典喻才子早亡。
端如雠端，真正、确实；雠同仇，意思是确实嫉恶如仇。
青衫宋代低级官员的服饰，这里代指施叔异官位低微。
无全牛出自《庄子·养生主》庖丁解牛的典故，比喻处理事务技艺纯熟，得心应手。
摧秀木出自《世说新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里比喻才华出众的人早逝。
管鲍交情指春秋时期管仲与鲍叔牙相互信任的深厚友谊，后世用来代指彼此相知的至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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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亡诗完全摒弃了泛泛的应酬套语，情感层层递进，沉挚动人。开篇先以李贺早逝的典故作比，随即点出施叔异年仅二十一就离世，比李贺的命运更为令人扼腕，一上来就把痛惜的情绪推到高处。

中间四句从品性、文才、吏能三个维度刻画友人的形象，没有空泛的夸赞，全是相知极深的人才有的真切认知，让友人早逝的遗憾显得更加厚重。紧接着笔锋一转，没有停留在对友人功业未竟的惋惜，反而落到“白头老母将焉属”的现实牵挂，把私人情谊的深度进一步拓展，尽显作者的仁厚之心。

末尾两句以景结情，往日同床共卧的挚友已经不在，只剩蟋蟀的秋声陪伴着孤独的诗人，把无边的哀思融入萧瑟的秋景之中，余味悠长，读来令人怆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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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之际，收录于邓肃的《栟榈集》中，是作者为悼念年仅二十一岁便早逝的挚友施叔异所作的悼亡诗。

施叔异与邓肃相交多年，才名远播却仕途未展便英年早逝，邓肃痛惜友人的才命相妨，同时牵挂友人无人奉养的白发老母，满含悲恸写下这首真情流露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