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吹衣亭

马上衣衫涴尘土,敛板权门腰伛偻。
冷风天上呼不来,厚颜如甲汗如雨。
星郎高韵凌云烟,天籁唤归酌流泉。
人间热恼醺不到,亭上鹤衣飘欲仙。
君方醉乐人愁绝,何如御此登天阙。
叩天借取衣上风,吹下九州作春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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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马奔走的人衣衫沾满尘土,手持手板在权贵门前卑躬屈膝。
清凉的冷风从天上怎么也唤不来,脸皮厚得像铠甲,汗水却像雨一样淌落。
亭主志趣高远直上云霄,伴着自然的清风鸣响归来,酌饮山间的流泉。
人世间追名逐利的燥热烦恼根本沾染不到这里,站在亭上衣衫被风拂动,飘飘然像要成仙。
你在亭中尽享清趣的时候,世间俗人正陷入无尽愁闷,何不乘着这清风直登天宫。
我要叩开天宫之门,借来满衣的清风,吹遍整个九州大地,化作遍地融融春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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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涴弄脏、污染,这里指衣衫被尘土沾污。
  • 敛板古代官员上朝或谒见上司时手持的手板,这里代指奔走官场的吏员身份。
  • 伛偻弯腰驼背的样子,形容人卑躬屈膝的丑态。
  • 星郎原指尚书郎,这里代指吹衣亭的主人,品格高洁的官员。
  • 天籁自然界发出的清越声响,这里特指山间的清风鸣响。
  • 热恼佛教术语,指尘世中追名逐利带来的燥热烦闷。
  • 天阙原指天宫的门阙,也可代指帝王的宫城。
  • 九州上古时期划分的九个行政区域,后世代指整个中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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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强烈的正反对比,开篇先以漫画式的笔触描摹出奔走权门的俗吏群像:他们在尘世间奔波劳碌,对着权贵折腰献媚,脸皮厚如铠甲,连一丝清凉的风都求不到,汗出如浆的狼狈丑态被刻画得入木三分。

中间四句笔锋陡然一转,转而铺陈吹衣亭的清旷意境,亭主人志趣高远,远离俗世的蝇营狗苟,在亭中听风酌泉,衣袂飘飘如遗世独立的仙人,和前半段污浊狼狈的俗吏形象形成极强的反差,高下立判。

末尾两句更是跳出了个人闲适的小格局,展开极具浪漫色彩的奇思妙想:想要叩开天宫之门,借来满衣的清风,吹遍九州大地化作融融春色,把个人的高洁志趣升华为普济天下苍生的宏大理想,全诗的境界瞬间开阔,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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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刚直派文人邓肃的题咏作品,收录于《全宋诗》邓肃卷中。邓肃为人不肯趋附权贵,曾因直言为李纲辩护而被宋高宗罢官,平生极度鄙弃官场中奔走钻营的陋习。

诗人造访友人修建的吹衣亭,见亭间清风徐来,通体舒爽,联想到当世士人追名逐利的狼狈丑态,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题壁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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