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鼓山

邓肃 · 宋代 · 律诗

兰桡舣岸雷霆骇,疾雨狂风欲翻海。
吾人作意水石间,素志岂因风雨改。
悟适当如未悟人,衡山不知为开云。
鲁阳莫试挥戈手,郭泰何妨垫角巾。
山僧导我飞芒屦,要看渠师得道处。
雪喷鼎烹一斥回,千古涧流不东注。
我笑老师太豪雄,故令鬼物窥吾踪。
安得廓然无圣解,苍崖依旧飞白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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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船靠岸之时雷声轰鸣令人惊骇,急骤的暴雨狂风仿佛要将大海掀翻。
我此番专程来寻访山水胜景,素来的志向哪里会因为风雨就更改。
悟道透彻的人应当像未曾悟道的人一般自然,就像衡山的云雾不会特意为访客散开。
不必像鲁阳那样挥动戈矛扭转日头,像郭泰那样遇雨淋湿头巾也不妨随性逍遥。
山中的僧人引导我脚踩草鞋快步前行,要带我去看那位前代禅师得道的旧处。
飞瀑如雪喷溅、鼎沸烹汤似的水势被山岩斥退,千百年间山涧的流水始终不肯向东流去。
我笑那禅师行事太过豪雄,故意让灵异的事物窥探我的行迹。
如何才能做到心量空阔没有半点圣凡分别,只见青苍的崖壁之上依旧有白龙般的飞瀑奔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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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兰桡对游船的美称,桡本指船桨,此处代指整艘船。
  • 舣岸船只停靠在岸边。舣,专门指船向岸边靠拢的动作。
  • 鲁阳挥戈古代神话典故,鲁阳公与敌交战时天色已晚,他挥动戈矛,太阳为之倒退三舍。
  • 垫角巾典故出自《后汉书·郭泰传》,郭泰出行遇雨,头巾被雨打湿一角弯折,时人竟效仿他的样子,成为随性旷达的雅事。
  • 芒屦用芒草编织的粗草鞋,轻便防滑,适宜登山行走。
  • 渠师他那位禅师,此处指鼓山涌泉寺的前代得道高僧。
  • 廓然空阔淡然,没有任何世俗挂碍的状态。
  • 飞白龙此处用白色的白龙比喻奔涌而下的山涧飞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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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常规游山诗先写晴和景致再抒闲情的套路,开篇就以狂风暴雨的壮阔场景起笔,先声夺人,将游山的特殊环境渲染得极具冲击力。

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鲁阳挥戈、郭泰垫巾等典故的化用,既点明了诗人不肯屈从环境、随性旷达的性格,又将游山的雅趣和人生的哲思自然融合。后半部分转入山僧引路观瀑的场景,以涧流不东注的意象暗合人应当坚守本心、不随波逐流的志趣,最后落脚到无圣无凡、物我浑然的境界,将写景、述志、悟理三者完美统一,是宋代游山诗中理趣与风骨兼具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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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文人邓肃旅居闽地时所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栟榈集》中。鼓山地处福州东郊,是闽地历史名山,临江濒海,以云海飞瀑、古刹名泉著称,历代多有文人游历题咏。

邓肃生性刚直不阿,不肯屈从世俗,此次冒雨游山,并未因风雨大作而打消游兴,反而借游山经历抒发自己不肯随波逐流的人生志趣与禅理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