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成彦邀李益之朱乔年及某一饭适忌日无侑觞者遂迟明日成彦偶在式假以食素谢吾三人朱且行仆因以诗促之

点额万里归,兀坐冷如水。
惭愧北阮贤,为余欣设醴。
既邀折槛朱,仍约骑鲸李。
人乳已方丈,清歌迟皓齿。
那知事大谬,反误占食指。
得鹿傥是梦,翻羹得无鬼。
我生饮红裙,万事空一洗。
所失如猬毛,岂惟一饭耳。
端恐荀陈会,自此参辰矣。
凭公反高阳,勿专兰亭美。
主人或素餐,苏晋端可拟。
何妨具大烹,肉食从客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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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万里之外的仕途失意归来,枯坐家中心境冷得像寒水一般。
十分感念您像阮咸那样贤德,特意为我备好美酒盛情邀约。
既邀请了刚直敢言的朱乔年,又约好了豪放不羁的李益之。
宴席上的珍馐已经摆满方丈之席,只等歌女前来献唱助兴。
谁知道事情出了大的差错,反而耽误了我们预想中的这场盛宴。
如今的落空就像郑国樵夫得鹿的幻梦一般,饭菜被打翻难道是有鬼神作祟?
我平生素来爱与友人饮酒作乐,世间万般愁绪都能在酒中洗尽。
我人生中错失的事物多如刺猬的硬毛,哪里只是错过一顿饭这么简单。
真怕我们像荀陈相聚这般的雅集,从此之后就像参星辰星永远不得相逢。
恳请您尽快摆下酒宴,不要让兰亭集会的风流盛事独专于前。
主人您如今若是只吃素斋,那爱酒的苏晋恐怕都要拿您来相比。
不妨准备丰盛的肉食宴席,就算客人贪爱吃肉也不必介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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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点额传说鲤鱼跃龙门,跳过的就会化龙,跳不过的额头会被点上红点,后世用来指仕途失意落第。
  • 设醴典故出自《汉书》,指楚元王礼遇贤士穆生,专门为他准备甜酒,此处指盛情设宴款待友人。
  • 折槛朱用汉代朱云折槛的典故,此处代指刚直的友人朱乔年。
  • 骑鲸李传说李白曾骑鲸遨游海上,此处代指豪放不羁的友人李益之。
  • 占食指典故出自《左传》,指公子宋食指大动,预感自己会吃到美味,此处代指预想中的盛宴。
  • 参辰参星和辰星,两颗星此出彼没永远不会同时出现,用来比喻亲友分隔两地不得相见。
  • 大烹指准备丰盛的肉食宴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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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以文为诗的代表作品,通篇几乎句句用典,却毫无堆砌生硬的匠气,所有典故都贴合人物身份与当下情境,自然流畅。

全诗的基调轻松戏谑,没有丝毫板滞的道学气,将几个相交多年的好友之间毫无隔阂的坦荡情态描摹得鲜活生动。诗人表面上是在催促友人设宴,实则暗含着对知己相聚机会难得的珍视,怕友人远行之后再会无期的惜别之情,藏在诙谐的字句之下,真挚动人。

邓肃的诗风素来豪放洒脱,这首作品完全摒弃了宴饮诗常见的应酬俗套,用近乎口语化的直抒胸臆的写法,把文人相交的真率性情展现得淋漓尽致,读来让人会心一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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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邓肃的《栟榈集》,是他闲居福建故里时期的作品。

当时友人邓成彦邀约李益之、朱乔年与邓肃四人相聚宴饮,恰逢当日是家族忌日,按礼不能安排歌伎劝酒,众人便将宴期推迟到次日。不料邓成彦正处于官员例行的祭祀式假之中,便以食素为由向三人致歉,而朱乔年即将动身远行,邓肃便作此诗戏谑催促,希望友人不要错过这次难得的相聚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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