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丹霞老师

丹霞脩何行,天花雨红英。
草莽化金碧,宴坐十年成。
落笔多奇语,酬唱皆名卿。
微言寄祸福,无心天籁鸣。
顷年来七峰,见我眼增明。
西来的的意,一语贯三乘。
坐令尘土人,弹指悟无生。
别来今许久,夜梦飞爽灵。
新诗忽入手,春风死草萌。
公以慧生定,我自明而诚。
相望虽千里,秋风共一清。
去去勿作念,明鉴无将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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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霞禅师您修习何等高深道行,感得天界香花纷纷飘落红色花英。
寻常荒草之地都化作金碧佛境,安坐禅修十载道业已然大成。
落笔写下的文字多有奇妙意趣,往来赠答唱和的都是当世名臣。
精微言语中暗含祸福的至理,毫无矫饰的表达如同天籁自鸣。
前些年您来到七峰山中相见,看向我的眼神都格外澄澈明亮。
达摩祖师西来传下的真切要义,一句话就贯通了全部佛法旨趣。
顿时让我这混迹尘世的凡夫,在弹指一瞬悟透无生无灭的涅槃境界。
分别之后已经过去很长时日,我常在梦中神思飞驰向您身边。
如今您的新诗忽然送到我手中,如同春风吹过枯草萌发生机。
您由智慧生出禅定的功力,我则秉持儒家明善诚身的修行路径。
我们相隔纵然有千里之遥,却能共享同一轮清风吹拂的天地。
放下过往的种种执念吧,澄澈的心镜不必刻意迎送外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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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丹霞老师指宋代隐居七峰的丹霞禅师,是作者的方外至交,修行造诣深厚。
  • 脩同“修”,指修习、践行。
  • 宴坐佛教术语,指僧人安闲静坐、参禅修行。
  • 天籁指自然界天然生成的声响,这里比喻禅师的言语诗作毫无人工矫饰,出自本心。
  • 三乘佛教术语,指引导不同根器众生获得解脱的三种修行体系,代指全部佛法要义。
  • 弹指佛教中的时间计量单位,用来形容时间极为短促。
  • 无生佛教核心义理,指万物本质上没有生灭变化的涅槃境界。
  • 明鉴明亮的铜镜,这里比喻人澄澈无染的本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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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儒释交融文化背景下的典型作品,没有堆砌晦涩的禅门术语,以质朴平实的语言层层铺展,情感真挚自然,全无应酬诗文的虚浮气息。

全诗从赞叹丹霞禅师的修行造诣落笔,回溯二人七峰相见的过往交谊,再叙收到新诗的欣喜,最后落脚到彼此共通的精神追求,脉络清晰流畅。诗中巧妙打通了佛家“定慧双修”的义理与儒家“明而诚”的修身理念,结尾“明鉴无将迎”更是化用庄子“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的典故,实现儒释道三家义理的自然圆融,充分体现了宋代士大夫融合三教的典型精神世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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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名臣邓肃创作的禅门酬答作品,丹霞老师即宋代隐居七峰的丹霞禅师,是邓肃交往甚深的方外友人。

邓肃生性刚直不阿,同时素来喜好参究儒佛义理,在收到丹霞禅师寄来的新作之后,感念对方过往对自己的点化之恩,便写下这首诗表达谢忱,也寄寓了二人对修行境界的共通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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