舫斋

邓肃 · 宋代 · 律诗

寓形天宇间,一枝慎所处。
到眼无溪山,堆胸自尘土。
陈子作舫斋,端能世外趣。
笑傲风波境,恬无风波虑。
循本鱼可观,灰心鸥自舞。
风景虽可人,公乎聊四顾。
纷纷逐末流,谁援沉迷苦。
吾事在济川,慎勿五湖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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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将躯体寄托在天地之间,立身行事要谨慎选择安身的处所。
倘若眼中看不到溪山胜景,胸中自然会堆积世俗的尘垢。
陈先生修建了名为舫斋的书斋,真的能体悟到世俗之外的超然意趣。
在如舟浮泛的风波境地里笑傲自在,心境恬淡全无对风波的忧虑。
追溯事物本源便能观游鱼之乐,消去机心的人自有鸥鸟翩然起舞。
眼前的风景虽然十分宜人,先生不妨抬眼向四方环顾。
世人纷纷追逐世俗的末流功利,谁能援救他们脱离沉迷的苦海。
我的志向本是济世渡川,千万不要就此归隐五湖一去不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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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舫斋形制如舟的书斋,是宋代文人流行的斋室命名方式,取浮舟于江湖的超脱之意。
  • 寓形寄托形体,指人存活于世间。
  • 循本追溯事物的根本,回归本心的状态。
  • 济川语出《尚书》“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代指匡扶天下、济世安民的宏大抱负。
  • 五湖去典出春秋时期范蠡功成之后泛舟五湖归隐的典故,代指避世隐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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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舫斋为核心意象,开篇先从立身的根本道理说起,点出精神境界的滋养远胜外在处境,顺势赞美友人以舫名斋的巧思,写出斋中之人忘机自适的悠然状态,化用濠梁观鱼、鸥鹭忘机的古典典故毫无斧凿痕迹。

全诗最具突破性的地方在于末尾的立意翻转,多数题咏舫斋的诗作都偏向赞美归隐江湖的闲适意趣,邓肃却笔锋一转,批判世人逐末忘本的沉迷状态,直接点明自己济世渡川的担当,劝勉友人不要耽于个人的超脱小趣,要以天下苍生为念,整首诗托物言志,刚健质朴,尽显南宋主战派文人的家国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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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南宋初期主战派文人邓肃为友人的书斋“舫斋”所作的题咏诗,舫斋是宋代文人常见的斋室形制,整体造形如漂浮在水面的舟船,取超脱尘俗的寓意。

邓肃身处两宋交替的动荡时期,曾因坚决反对宋金和议、上书直言朝政得失被权臣罢官,一生始终以济世安民为核心志向,这首题斋诗也跳出了普通文人题咏闲适的常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