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卷堂

世人无远韵,挟策干浮云。
识字仅有数,得志无短檠。
太丘妙家法,不肯卤耕耘。
藏书浩无际,兀坐观沧溟。
寒陋鄙李邕,假书勤朝昏。
过眼如杜甫,散为笔下神。
一家今四杰,射策到王庭。
自视犹细事,家塾方讨论。
嗟我未闻道,政作钻纸蝇。
会同阿戎去,从公问斲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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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的俗人大多没有高远的风致,怀揣书籍求取功名直上云霄。
认得的字寥寥没有多少,得志之后便再也不肯就着短灯苦读。
太丘陈寔传承绝妙的家学家风,不肯像粗放耕作那样对待学问。
堂中藏书浩渺没有边际,端坐其中阅览就像俯瞰苍茫大海。
鄙陋浅薄如李邕当年尚且苦恨见闻不广,整日从早到晚借人书籍勤学不辍。
典籍过眼之后便如杜甫那般,尽数转化为笔下的灵动神采。
如今这一家族出了四位杰出的人物,都凭借才学应试走到了朝廷之中。
他们却把这些功名看得如同小事一桩,仍在家塾之中讲习讨论学问。
可叹我至今还没能领悟大道,正像那钻纸的蝇虫一样在学问门外摸索。
待我和友人阿戎一同前往,要向您请教治学的精妙真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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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远韵高远的风致与情怀。
  • 挟策怀揣书籍,指勤学苦读。
  • 干浮云直抵云霄,此处形容求取功名的志向极高。
  • 短檠矮灯架,代指读书时照明的油灯,是寒夜苦读的象征。
  • 太丘指东汉名士陈寔,曾为太丘长,以诗书传家,此处代指万卷堂主人的先祖。
  • 卤耕耘即粗放耕作,此处指对待学问敷衍潦草、不肯深耕细研。
  • 兀坐端正端坐。
  • 沧溟苍茫大海。
  • 假书借阅书籍。
  • 射策古代科举考试的一种,此处泛指参加科举应试。
  • 阿戎西晋名士王戎,此处是诗人对同行友人的戏称。
  • 斲轮出自《庄子》,代指精深的、难以言传的技艺与学问真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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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咏藏书楼作品,开篇先以世俗之人读书只为求取功名、得志便荒废学问的陋态作反衬,凸显万卷堂主人家学的高远格局。

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先后援引陈寔传家、李邕好学、杜甫诗艺、庄子斲轮等多个典故,层层递进地铺陈出藏书世家代代勤学、诗书传家的优良传统,既赞颂了主人藏书之富、造诣之深,也表达了诗人自身对真知学问的热切向往。

诗歌语言质朴沉厚,没有浮艳的辞藻,情感真挚恳切,在宋代众多题咏藏书楼的诗作中,是兼具思想性与艺术性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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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邓肃的《栟榈集》,是两宋之际诗人为当地藏书世家的藏书楼「万卷堂」所作的题咏诗。

邓肃生活于南北宋交替的动荡时期,一生力主抗金,因直言敢谏被罢官,他本人嗜书如命,交游多饱学之士,这首诗正是他造访藏书万卷的名族家塾后,有感于主人家深厚的家学底蕴而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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