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子

邓肃 · 宋代 · 律诗

荔子有佳品,乃在府城东。
我来方秀发,黄云几万重。
遥知香味色,已具碎花中。
凭栏一念足,不食意自充。
人世如梦耳,当体色即空。
谓是为真实,便可侑千钟。
谓是为非实,真饱亦何从。
虚实两无有,楼高雨濛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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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是上等的佳果,它的产地就在福州府城的东边。
我到来的时候恰逢荔枝花盛放,连片的花树如同几万重黄色云团。
远远就能想见它成熟后的香、味、色,此刻都已经孕育在细碎的小花当中。
我倚着栏杆只凭这一念就已经十分满足,还没有品尝果实心意就已经充盈饱满。
人世间的事本来就如同一场大梦,面对万物本身,其形质本就是空幻的。
如果说它是真实存在的,大可以佐着千钟美酒尽情享用。
如果说它是虚幻不实的,那想要真正饱足又能依托什么呢?
虚实两端都不执着的时候,只见高楼上望去,外面细雨正迷蒙一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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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荔子即荔枝,闽地俗称荔子。
  • 秀发形容草木花叶繁茂盛开的样子,这里指荔枝花盛放。
  • 黄云成片荔枝花颜色嫩黄,盛放时连片如云,故以黄云比喻。
  • 侑千钟侑是佐、助的意思,千钟指大量美酒,这里指就着荔枝开怀畅饮、尽情享用。
  • 濛濛形容细雨迷蒙、雾气弥漫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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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历代咏荔枝作品多聚焦于果实甘美、描摹贡品属性的传统路径,开篇先铺陈荔枝花的盛景,从未见果实先见花开的体验切入,自然引出对虚实色空的思辨。

全诗语言质朴冲淡,没有刻意用典,将日常观物的体验和禅理感悟自然融合,没有落入空谈玄理的生硬窠臼。最后以“楼高雨濛濛”的景语作结,不直接点明思辨的结论,而是以迷蒙空灵的画面留给读者充足的想象空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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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肃是两宋之际福建籍的主战派文人,因反对秦桧议和被罢官,长期在闽地游历生活,对本地特产荔枝十分熟悉。

这首诗是他寓居福州时期所作,当地城东郊有大片荔枝种植园,春日荔枝花盛放的朦胧景致触发了他的思绪,于是写下这首兼具咏物属性与禅思理趣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