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七十八首 其九

释正觉 · 宋代 · 诗

心不自心始是心,眼不见眼始是眼。
堂堂无影迹,历历绝思惟。
明满环中,兔怀夜月。
翠横海上,犀晕秋山。
直须及尽玄微,始解承当底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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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心不执着于自我妄念,才是真正的清净本心,肉眼不执着于观照自身形相,才是能洞见实相的真眼。
坦荡圆满没有半分形迹可寻,清晰明了断绝一切妄念思量。
光明充盈于大道枢要之中,如同玉兔怀抱着澄澈的夜月。
翠色横亘在浩渺海面之上,犀角的通灵光晕晕染着清肃秋山。
必须穷尽所有幽深玄妙的终极义理,才能够真正领悟、承担这桩明心见性的根本大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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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梵语“伽陀”的意译,禅门中专门用来宣说禅理、开示学人,句式自由且富有韵致的文体。
  • 堂堂形容禅修者本心坦荡圆满、无所挂碍的状态。
  • 历历形容本心清晰分明、了无杂尘的状态。
  • 环中出自《庄子·齐物论》,此处指代禅理的核心、大道的枢要。
  • 犀晕古代传说通灵的犀角内部有隐现的光晕,此处用来比喻禅性灵光自然外显的状态。
  • 承当底事禅门常用术语,指修行者亲自证悟明心见性的自家本分大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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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完全契合宏智禅师所倡默照禅的核心要义,开篇两句直接破斥凡俗修行的常见妄执,点出本心、真眼都不可向外攀缘、向内滞着,不落两边才是禅修的正途。

中间四句连用四个清寂空灵的自然意象,以兔怀夜月、犀晕秋山的天然妙境,把抽象的禅理完全具象化,没有半句生硬说教,却把禅性光明遍在、不假造作的状态描摹得淋漓尽致。

末尾两句收束全篇,点明禅修不能停留在文字义理的表层知解,必须亲身实证穷尽所有玄微,才能真正领纳自家本分,全篇理趣与意境交融,清透冲淡,是宋代禅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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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收录于宋代《宏智禅师广录》,是曹洞宗高僧释正觉所作七十八首禅门开示偈的第九篇。

释正觉号宏智,是两宋之际默照禅的创立者,这首作品是他驻锡明州天童山传法期间,为点化门下学人破除妄执、证悟本心所作,是宋代禅文学中阐释曹洞宗核心义理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