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七十八首其一○

释正觉 · 宋代 · 诗

一不是，二不成。
介然独立，法尔双行。
柳线渐摇风力嫩，草针齐上烧痕青。
一点灵光普天地，更嫌何处不分明。
闲里摸着鼻孔，忙时换却眼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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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着于“一”的边见不对，落于“二”的分别也不能证成大道。
本心卓然独立于万法之上，顺应天然法理便能事理双融并行。
柳丝如线在初软的春风里轻轻摇荡，草芽似针从烧过的旧痕里一齐冒出新青。
这一点本然灵明的觉性周遍天地之间，哪里还会有什么地方不够清晰明了呢。
清闲静定的时候能体认到自己的本真，尘劳忙碌时反而遗失了原本的清净见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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偈颂又称偈、颂，是禅门高僧用来传述禅理的韵文，形式自由，不受近体格律束缚。
介然坚固卓然的样子，这里指代本心不依附任何外物、独立自在的本然状态。
法尔禅门术语，意为万法本来如此，顺应天然法理、不假人为造作的状态。
柳线比喻春日里细长柔软的新生柳丝。
草针形容初春刚破土而出、细尖如针的嫩草芽。
灵光禅门核心术语，指人人本具的清净灵明的觉性，也被称作“本来面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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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开篇直接破斥学人常见的认知边见，指出执着于“一”的绝对或者“二”的二元分别都不能契入大道，直接截断众流，不落任何逻辑思辨的陷阱。

中间两联以初春生机盎然的实景为喻，将抽象的禅理具象化为柳摇春风、草绽新青的鲜活画面，把原本玄虚的“灵光遍在”宗旨落到了春日寻常景致之中，体现了禅门“佛法不在高远之处，就在日用寻常之间”的核心精神。

末尾两句以极具生活化的“摸鼻孔”“换眼睛”的奇趣比喻点出主旨：人在清闲静定的时候往往能回光返照体认本真，一旦陷入尘劳妄念的忙碌之中，就会遗失自己的清净本性，认外物为自身，把原本的灵明觉性替换成了分别执着的妄见，语浅意深，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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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收录于《宏智正觉禅师广录》与《全宋诗》中，是释正觉住持明州天童山期间，为接引禅门学人破除边见、明心见性而创作的开示偈语。

两宋时期禅风兴盛，禅僧普遍以偈颂替代直白说教，用贴近日常的鲜活意象传递玄奥禅理，避免学人落入文字知解的认知窠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