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七十八首 其二七

释正觉 · 宋代 · 诗

藏身须要无踪迹,碧眼胡僧难辨白。
没踪迹处莫藏身,门门廓达了诸尘。
独来将谓无俦侣,闹里忽然逢故人。
柳线含金犹畏冷,梅花破雪已成春。
阿侬千眼通身是,善应无方处处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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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持禅法收敛妄念要做到毫无踪迹,就连碧眼的达摩祖师也难以分辨端倪。
但切不可在空无踪迹的顽空里执守藏身,要在一切法门中通达无碍,了尽所有尘劳。
独自行来本以为没有同道相伴,却在喧闹尘境里忽然撞见了熟识的本来面目。
柳丝刚绽出嫩黄新芽还怯冬日余寒,梅花已经冲破飞雪带来了新春消息。
觉悟的禅者全身都遍布千眼般的智慧光明,随缘应化不拘定式,所到之处无不是真如本性的显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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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禅僧用来宣讲禅理、开示学人的韵语,多采用诗的体裁形式,不重文采而重义理启发。
  • 碧眼胡僧指禅宗初祖菩提达摩,他来自西域,眼瞳呈碧色,是禅门公认的彻悟大宗师。
  • 廓达空阔通达、毫无挂碍的状态。
  • 俦侣同伴、同道之人。
  • 阿侬唐宋时期江南口语,此处是禅僧自指,代指已经觉悟的修行人。
  • 善应无方善于随缘顺应外物变化,没有固定僵化的行事准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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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禅理诗,通篇以诗的形式演绎曹洞宗“不即不离”的中道禅法,完全不落寻常抒情诗作的窠臼。

开篇两句先破“执有”的修行误区,点出修行先要做到妄念全消、不见踪迹,连大禅师也摸不到修行人的落处;紧接着下两句又破“执空”的偏差,反对学人沉空守寂枯坐,主张要回到世间尘劳里历练,在一切事法上都做到通达自在。

后半部分以极富生活化的意象点出禅悟的鲜活体验:闹市逢故人暗指在纷杂尘劳中忽然邂逅自己的本来面目,柳线萌黄、梅花破雪的早春意象则写出生机盎然的禅境,彻底消解了禅修枯寂的刻板印象。最后两句点出觉悟者的智慧遍满全身,随缘应化,处处都是真如本性的自然流露,把禅门至高的修行境界写得亲切可感,毫无晦涩的经院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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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北宋曹洞宗大宗师释正觉的开示之作,收录于《全宋诗》与《宏智禅师广录》中,是他住山弘法期间接引门下学人的禅门韵语。

释正觉号宏智禅师,是宋代默照禅的倡导者,当时不少修禅学人要么落于沉空守寂的误区,要么执着于妄迹不得解脱,这首偈正是为了指引学人悟入不即不离的中道禅境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