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七十八首 其四五

释正觉 · 宋代 · 诗

五月半,农忙乱,插田心是秋成饭。
却道禾熟不临场,祇么任从风雨烂。
禅和子,一身了。
一身两眼对两眼,个中丝发初无间。
老狐涎尽复何疑,再坐盘中弓落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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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五月中旬,农家正是最忙乱的时节,插秧时心里已经惦念着秋日收获的米饭。
却说稻谷成熟之时农人不必刻意守在田边,就这样任由它任凭风雨吹打腐烂也无妨。
参禅的修行人啊,要将自身所有执念全部了断。
修行时以己之双眼直对本心之双眼,这里面分毫的缝隙都不曾存在。
遮蔽心性的老狐迷涎已经消尽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再安坐禅定盘中,紧绷的俗念之弓自然落于盏中,修行圆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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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祇么禅林常用口语,同“只么”,意为如此、就这样。
  • 禅和子禅门对参禅修行僧人的通俗称呼。
  • 个中此中、这里面,代指禅修返观自照的境界内部。
  • 老狐涎禅门常用典故,传说老狐狸的涎水能迷惑人心,此处代指遮蔽本心的无明妄念。
  • 弓落盏禅修隐喻,指修行者放下所有攀缘执念,原本紧绷的俗念如同待发的弓自然松落于盏中,象征禅定功夫圆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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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将世俗农事与禅理完全打通,毫无生硬说教之感。开篇以五月农忙插秧的寻常场景切入,随即抛出“禾熟不临场,任从风雨烂”的反常识表述,打破世人对“耕耘必得收获”的固化执念,暗喻禅修不能刻意攀求结果,放下挂碍才能明心见性。

后半部分直接指向修行核心,“两眼对两眼”的直白表述,精准点出了禅修返观自照、能所双亡的绝待境界,没有任何外物、妄念作为间隔,连一丝发丝的缝隙都不存在。末尾以“老狐涎尽”“弓落盏”两个极具画面感的意象收尾,把破除无明、功夫纯熟的禅修状态写得鲜活生动,充满了禅门特有的机锋趣味,是宋代曹洞宗偈颂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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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作者释正觉是宋代曹洞宗著名高僧,世称宏智禅师,是默照禅的倡导者,《偈颂七十八首》是他住持寺院期间为接引门下学人所作的系列禅门开示偈语。

宋代丛林多倡农禅并重,寺院普遍推行劳作修行结合的制度,这首偈颂便以大众熟知的农事活动为喻,将深奥的禅理融入日常场景,避免了空洞说教,是典型的宋代禅门偈颂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