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七十八首 其七四

释正觉 · 宋代 · 绝句

生灭心尽是寂灭,露柱怀胎底时节。
寂灭心起是生灭,石女生儿解言说。
用时万象不盈余,休处一真无空缺。
藤枯树倒笑呵呵,依旧清风与明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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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执着于缘起分别的生灭妄念消尽之时,便抵达了不生不灭的寂灭真境,就像门旁露柱怀胎这般超越世俗常识的时节。
如果执着于寂灭的空相再起分别心念,便又重新落入了生灭的俗境,就像不能生育的石女诞下孩儿还能开口言说一般。
随缘应物启用之时,世间万象都不会多出一分一毫,本体休歇归位之处,唯一的真如本性没有半点缺损空缺。
哪怕藤蔓枯槁大树崩倒也能坦然开怀大笑,依然有山间清风与天上明月相伴,本心自在圆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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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梵语“伽陀”的意译,是禅僧用来宣讲禅理、开示学人的韵文诗句,不严格受近体诗格律限制。
  • 生灭心指凡夫执着于事物缘起缘灭、产生分别取舍的妄念之心。
  • 寂灭梵语“涅槃”的意译,此处指不生不灭、超越世俗对待的真如本体境界。
  • 露柱指寺庙门旁裸露的木质立柱,本是没有生命的器物。
  • 石女指生理上无法生育的女子,禅宗常用这类违背常识的意象表达超越世俗逻辑的禅境。
  • 一真即一真法界,禅宗指唯一绝对、平等圆满的真如本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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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最突出的特色是运用大量禅宗“反常识”的机锋意象,打破修行者对“寂灭”境界的执着。常人以为断除生灭妄念便是究竟,作者却点出若执着于“寂灭”的空相,同样是落入生灭的分别窠臼,露柱怀胎、石女生儿两个违背世俗经验的譬喻,恰恰点出禅理不落两边、非有非无的特质。

全诗最后以“清风与明月”的寻常景致收束,将所有玄妙的义理落回到自然平常的日用之中,枯木崩倒也不碍本心自在,诙谐洒脱,尽显禅者通透圆融的生命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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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云门宗高僧释正觉的禅门开示之作,收录于《宏智禅师广录》中,是他接引参禅学人、破除修行者对“生灭”“寂灭”两边执着的公案偈语。

宋代禅宗盛行以反常合道的意象破除学人常识执念,释正觉作为云门宗的代表人物,常以平易诙谐的文句传递禅家不落两边的中道观,这首偈正是他禅学思想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