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一百则 其二

释正觉 · 宋代 · 诗

廓然无圣,来机径挺。
得非犯鼻而挥斤,失不回头而堕甑。
寥寥冷坐少林,默默全提正令。
秋清月转霜轮,河淡斗垂夜柄。
绳绳衣钵付儿孙,从此人天成药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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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性本体廓然空寂,没有凡圣的分别,达摩当下的机锋直截峻拔。
得法时如同匠石运斤成风,削去鼻尖白灰毫无滞碍,失念时如同堕甑在地,绝不回头顾惜。
在少林寺中寂然冷坐,默默之中就将禅门的正法完全提持宣说。
秋空清旷,明月轮转如同霜轮,银河清浅,星斗低垂在长夜的边际。
连绵不绝将禅门的衣钵交付给后学传人,从此在人间天上,都能应机设教,化除众生的迷妄病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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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廓然无圣达摩对梁武帝的答语,意为自性本体廓然空寂,不存在凡与圣的二元分别。
  • 犯鼻而挥斤出自《庄子·徐无鬼》的典故,匠石挥动斧头削去郢人鼻尖的白垩而不伤其鼻,此处喻禅人运机自在,毫无滞碍。
  • 堕甑出自《后汉书·郭泰传》的典故,东汉孟敏打破甑釜后径直离去毫不顾惜,此处喻禅人无执无着,不为得失牵绊。
  • 全提正令禅门术语,指完整提持禅门的正法宗旨,不落入偏枯的边见。
  • 霜轮代指明月,因月光洁白如霜,故称。
  • 绳绳连绵不绝的样子,此处形容禅法脉传承续不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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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颂古直叙公案的套路,开篇直接拈出“廓然无圣”的核心宗旨,以“来机径挺”四字点出达摩接机的直截峻烈,连用两个世俗典故,不着痕迹地将禅门得失不系于心的境界具象化,毫无生涩的用典痕迹。

中间两联转入清冷孤绝的少林面壁场景,以秋空月转、河汉星垂的清寒意象烘托默照禅的空灵境界,将抽象的禅理完全融入澄澈的自然景物之中,诗境与禅境高度合一。

末联落到禅门衣钵代代传续的现实功用,点出禅法并非枯寂的空理,而是要在世间应机设教,化度众生,全诗理趣淡远,气韵清邃,充分体现了释正觉作为曹洞宗巨匠的深厚禅学修养与高超的诗歌表现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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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曹洞宗高僧释正觉的禅诗代表作,收录于《宏智禅师广录》中,属于两宋时期盛行的“文字禅”体系下的颂古作品。

本诗所颂的是禅宗著名的“廓然无圣”公案:菩提达摩初见梁武帝,梁武帝询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达摩直接答以“廓然无圣”,扫落凡圣对待的边见,直显自性空寂的本质,释正觉以偈颂的形式对这则公案的玄义做了进一步的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