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一百则·其三

释正觉 · 宋代 · 绝句

云犀玩月璨含辉,木马游春骏不羁。
眉底一双寒碧眼,看经那到透牛皮。
明白心超旷劫,英雄力破重围。
妙圆枢口转灵机,寒山忘却来时路,拾得相将携手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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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云间神犀玩赏月影清辉流转,木雕马儿踏春而行骏逸不受任何羁绊。
眼底生就一双清炯透世的禅家法眼,读经哪里会迂腐到钻透牛皮般死抠字句。
了悟通透的本心超越了无量久远的劫数,英雄般的定力足以冲破所有迷妄的重围。
在圆满融通的枢机处转动灵妙真机,像寒山子忘却向外求索的来路,与拾得相伴携手同归本来的自性之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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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犀传说中能吞吐云气的神犀,此处比喻澄澈通透、映物无遗的禅心。
  • 木马木雕之马,是禅宗公案中常见的反常识意象,喻指脱离凡俗认知羁绊、无拘无束的自性。
  • 寒碧眼指禅家能透见世相本质的清炯正法眼,原指达摩祖师的碧色眼瞳,此处代指具真修实悟的禅师。
  • 透牛皮禅宗常用典故,喻指死抠经文字句、钻故纸堆的迂腐修行行径。
  • 旷劫佛教语,指时间久远到无法计数的漫长世代。
  • 妙圆佛教语,指圆满融通、无挂无碍的真如本性。
  • 寒山、拾得唐代天台山的两位著名诗僧,是禅宗史上以境界超迈、不落俗套著称的高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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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诗通篇以违背世俗常识的意象构建出超越逻辑思辨的禅境,开篇“云犀玩月”“木马游春”两个完全不符合日常经验的画面,直接打破常人对事物属性的固化认知,暗喻人的自性本自圆满,从来就不需要依附任何外在条件,也不受任何世俗规则的羁束。

中间两句以调侃的笔调点破禅门修行的误区:真正具正法眼的修行人,绝不会把毕生精力耗费在死读经文、抠训诂字句的无用功上,唯有放下对文字知见的执念,才能超越无量劫以来的无明束缚,冲破层层迷妄编织的重重围困。

末尾三句以寒山拾得的典故收束全诗,点明一旦悟得圆满融通的自性真机,便会彻底放下所有向外求索的妄念,忘却逐物迷情的来路,与同参道友携手回归本自清净的故乡,也就是明心见性的终极归宿。全诗机锋密布,不落言筌,是宋代禅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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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曹洞宗高僧释正觉(号宏智禅师)所作的组诗《颂古一百则》的第三首,属于禅宗特有的“颂古”体裁,是禅门大德对前代祖师开悟公案的唱和评点之作。

颂古创作的核心目的不是铺陈文辞,而是以诗的形式点破公案背后的机锋,引导修学人破除文字执念,直接契见自己的本来本心,这首诗所颂的正是禅门历代祖师不滞经文、直下顿悟的境界。